而在那片灰色的世界中,在雾气最深处,有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少女。
她坐在一张轮椅上,轮椅是黑色的,镶着银色的纹路,看起来精致而古老。她的身体很瘦,瘦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她的头发是紫色的——和遐蝶一模一样的紫色,但更长,几乎垂到了地面。她的面容和遐蝶有六七分相似,但更加苍白,更加柔弱,像是一朵在温室里勉强存活的花。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暗紫色的花纹——那是冥界的花朵,只开在死者途经的路上。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纤细得像是透明的,隐约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她的眼睛是紫色的——和遐蝶一样的紫色,但更淡,淡得近乎透明。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裂缝这一侧的世界,看着苏拙,看着那些惊恐的祭司们,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惊讶,是困惑,还有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悲伤。
在她的轮椅旁边,趴着一头巨龙。
那龙通体紫黑,鳞片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它的身体巨大,几乎占据了裂缝中可见的全部空间。它的双翼收拢在身侧,尾巴盘绕在轮椅周围,像是在守护着什么。它的头颅低垂,搁在少女的轮椅扶手上,巨大的龙眼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和神像眼中那两颗宝石一模一样。
巨龙的眼睛正盯着苏拙。
那双眼睛中没有敌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审视,像是好奇,又像是某种久别重逢的确认。
大殿中一片死寂。
大祭司的权杖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没有去捡,只是站在那里,瞪大眼睛看着裂缝那一侧的少女和巨龙,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不可置信,又从不可置信变成了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
“这……这……”她的嘴唇在颤抖,“这不可能……死亡泰坦……死亡泰坦是巨龙……是塞纳托斯……是……”
她的声音卡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少女胸前佩戴着的那枚徽记。那是死亡泰坦的圣徽,是塞纳托斯的象征,是哀地里亚祭司们世代供奉的神明标志。那枚徽记此刻正挂在那个病弱少女的脖子上,在灰蒙蒙的光线下微微闪烁。
而那头巨龙——那头巨大的、威严的、令人畏惧的黑龙——它只是趴在她身边,像是她的护卫,像是她的坐骑,像是她的……一部分。
苏拙收回手,那道裂缝在他身后缓缓合拢,但并没有完全消失。它缩小成一道一人高的缝隙,像是开在虚空中的一扇门,连接着人间与冥界。
他转过身,看着大祭司。
“大祭司。”他的声音平静如水,“你侍奉了六十年的死亡泰坦,就是她。”
大祭司的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摔倒。她伸出手扶住神像的底座,指甲在石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的脸色苍白得像是死人,嘴唇在剧烈地颤抖。
“不可能……”她喃喃道,“死亡泰坦……死亡泰坦是巨龙……是塞纳托斯……是掌控生死的神明……不可能是一个……一个坐在轮椅上的……”
她没有说出那个词。
少女。
一个少女。
一个比遐蝶看起来还要年幼、还要脆弱、还要需要保护的少女。
这不可能是死亡泰坦。
这不可能是她跪拜了六十年的神明。
大祭司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苏拙没有看她。他转过身,面对着那道裂缝,面对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
少女也在看着他。
她的目光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是被一个陌生人突然撕开了冥界的屏障、暴露了真面目时应有的反应。她只是看着苏拙,淡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你能撕开生死夹缝。”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那声音和遐蝶有几分相似,但更柔软,更虚弱,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你不是凡人。”
苏拙看着她,微微欠身。
“我是苏拙。”他说,“来自天外。”
少女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她说,“姐姐的力量就是你压制的吧。”
苏拙的眉头微微一动。
“遐蝶。”少女说,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我的姐姐。我唯一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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