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礼观众。”苏拙说,语气平静,“这个名字,我听说过。”
吕枯耳戈斯——或者说,来古士——微微偏了一下头。那不是一个随意的动作,而是经过精确计算的、传达“好奇”这个情绪的动作。他的下巴带着一点弧度,像是微笑,又像是在观察。
“先生博闻。”他说,“能在这里遇见先生,是我的荣幸。”
苏拙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从那副黑色的覆面移到那双被遮住的位置,又移到他银白色的金属躯体上。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智械——普通的智械不会有这样的姿态,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存在感。
“先生不必紧张。”来古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一种自然的、让人放松的笑,“我只是想和先生聊聊。仅此而已。”
“聊什么?”苏拙问。
来古士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斗篷下伸出一只手——银白色的机械手指,关节处有细微的蓝色光芒在流动。那手在空中轻轻画了一个圈,像是在比划什么。
“先生来到翁法罗斯,已经三年有余了。”他的语气像是在叙旧,“三年,先生做了很多事。吞下门径火种,压制死亡权柄,辅佐刻律德菈一统翁法罗斯,净化黑潮,甚至——”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指向苏拙肩头那团模糊的光晕:
“还带来了一个小小的、目前还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朋友。”
“迷迷!”迷迷从苏拙肩头探出头,发出一声不满的叫声,像是在抗议“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说法。
来古士嘴角的细缝微微上扬——那是他表达微笑的方式。
“请原谅我的用词。”他说,“我说‘不属于这个世界’,并无任何贬义。事实上——”
他顿了顿,一只手收回了斗篷之下:
“‘来自世界之外’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极为有趣的话题。我们对‘之外’知之甚少,少到几乎可以称之为无知。”
苏拙眯了眯眼睛。
苏拙想起了什么。
赞达尔。
那不是翁法罗斯神话中的名字,而是更遥远的存在。一个在天才俱乐部中被提及、但又极少被讨论的存在。博识尊的创造者,认为博识尊的诞生“锁死了银河的未来”,因而致力于——不,不是致力于,而是执着于——消灭博识尊。
苏拙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只是看着来古士,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
“你想聊什么?”他问。
来古士转过身,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手势优雅而从容,像是邀请客人入座的贵族,又像是在示意“我可以带路”。
“这里不合适。”他说,“街道上人来人往,说话不便。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茶馆,安静,没有人打扰。先生如果不介意,我们可以去那里坐坐。”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苏拙思考的时间。
“当然,先生如果现在要回家,我也可以改日再来。不过——”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那副黑色的覆面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沉,“有些话题,早一些聊,总比晚一些要好。先生以为呢?”
苏拙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肩头的迷迷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一声低低的“迷”,像是在说“小心”。
苏拙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好。”
来古士嘴角的细缝再次上扬。
“先生爽快。”他说,然后转身,沿着街道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而均匀,每一步的距离都完全相同,像是一个被精心校准过的节拍器。斗篷在暮色的微风中轻轻摆动,露出边缘处银白色的金属脚踝。脚踝的关节处同样有蓝色的光芒在流动,像是某种能量的脉动。
苏拙走在他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街道上的行人依旧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这两个并肩而行的人——一个素色衣衫的黑发青年,和一个披着深灰色斗篷的银白色智械。他们穿过人群,穿过灯火,穿过那些叫卖声和欢笑声,走向城西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深处,有一家以“幽静”着称的茶馆。茶馆的灯笼已经点亮,橘红色的光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苏拙的心思却在别处。
他在脑海中翻找着关于“赞达尔”的记忆。那些记忆来自前世,来自他作为崩铁剧情党时阅读过的碎片化信息。赞达尔——天才俱乐部成员,或者说创始人,宇宙的第一位天才,博识尊的创造者。祂的本体早已死亡,但留下了八个化身,分布在宇宙的不同角落。
翁法罗斯,是其中一个化身所在的地方。
而这个化身,正在他身前几步远的地方走着。
来古士在茶馆门口停下,侧身,对苏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先生先请。”他说。
苏拙看着他,看着他嘴角那道微微上扬的细缝,看着他银白色面孔上那副遮住眼睛的黑色覆面。覆面之下,他看不见那双眼——不,那对光学传感器——此刻正在注视着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被注视着。
被一个自称为“神礼观众”的、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意图毁灭星神的存在注视着。
苏拙迈步,走进了茶馆。
身后,来古士的身影在灯笼的光中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一帧画面在短暂地抖动。但很快,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就消失了。他跟在苏拙身后,斗篷的下摆轻轻扫过门槛,无声无息。
茶馆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街道上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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