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放下水瓶，用毛巾擦了擦嘴角，声音没什么情绪：“与我无关。”
“怎么就无关了？”陆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说，“我可是听说了，经管院那个秦瑶，就总来找你的那个，看到这个都快气疯了，扬言要找出画画的人‘好好聊聊’呢。你说，这画画的是个女生吧？会不会是你的暗恋者，用这种方式引起你注意？”
沈叙终于给了他一个正眼，眼神里带着点“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的意味。
“首先，我不关心是谁画的。其次，”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这种方式，很低级。”
他讨厌任何形式的瞩目和麻烦，尤其是这种带着戏谑和娱乐性质的。这幅画，以及它引发的讨论，无疑是他最反感的那一类。
宿舍里，苏晚抱着膝盖蜷缩在椅子上，像一只受了惊吓的鹌鹑。手机被她扔得远远的，仿佛那是什么定时炸弹。
“完了，薇薇，我真的完了……”她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我现在出门会不会被人用眼神杀死？不对，我连宿舍门都不敢出了……”
林薇薇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拍了拍她的背：“别那么悲观嘛。你看，也不是所有人都在骂，还有人觉得可爱呢……虽然很少。而且，沈叙本人说不定根本不会看这种无聊的东西呢？”
“他不会看，但他身边的人会看啊！”苏晚抬起头，眼圈有点红，“那个陆辰，不是他室友吗？还有那个秦瑶……我听说她很厉害的……”
正说着，宿舍座机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苏晚和林薇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这个年代，除了舍管阿姨，谁会打宿舍座机？
林薇薇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接起电话：“喂，你好，207……啊？找苏晚？”
苏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薇薇捂住话筒，用口型对苏晚说：“是个男的！声音挺好听！但不是舍管阿姨！”
男的？好听的声音？苏晚的大脑飞速运转，难道是……沈叙兴师问罪来了？不对，他怎么可能知道宿舍电话？
她颤抖着手接过话筒，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略显熟悉的男声：“是美术系的苏晚同学吗？”
“我……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校园墙的运营之一，王学长。”对方自报家门，“苏同学，关于你昨晚发布的那幅画，现在情况有点复杂。后台收到了大量举报，要求删除，但也有很多人留言表示……喜闻乐见？热度太高，我们这边也很为难。”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对、对不起，学长！那真的是个意外！我手滑了！我能不能申请删除？”
“原则上可以，但是……”王学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为难，“现在这幅画的传播度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控制，即使删除，截图也早就满天飞了。而且，最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画中的另一位当事人，沈叙同学，他的态度很重要。如果他本人出面要求删除或者表示不满，那我们会立刻处理。但如果他不在意……我们单方面删除，反而显得欲盖弥彰，可能引发更多猜测。”
沈叙的态度？
苏晚握着话筒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那个高高在上、据说对所有追求者都不假辞色的沈叙，会对这种明显带有“丑化”和“娱乐”性质的漫画不在意吗？
用脚指头想都不可能！
“所以，苏同学，”王学长最后说道，“我的建议是，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或者，想办法联系一下沈叙同学本人，沟通一下？”
沟通？怎么沟通？难道要她跑到沈叙面前，说“对不起沈同学，我不小心画了一幅你被奶油糊脸的漫画还发到了全校都能看到的地方，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介意”吗？
她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就感觉快要窒息了。
挂断电话，苏晚瘫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怎么样？墙君怎么说？”林薇薇急切地问。
苏晚有气无力地把王学长的话复述了一遍。
“联系沈叙？！”林薇薇倒吸一口凉气，“这比直接退学还难吧！谁不知道沈叙是出了名的难接近？据说有女生堵在教室门口给他递情书，他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就直接走过去了！”
苏晚绝望地闭上眼睛。前有全校女生的虎视眈眈，后有校园墙运营的“官方建议”，而解决问题的关键，却指向了那个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接近那座遥不可及的“冰山”。
她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坐以待毙，等待事情自然平息？或者等待沈叙的“审判”？
就在这时，林薇薇的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是新的消息提示音。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晚晚……”她慢慢地把手机转向苏晚，声音干涩，“又一个坏消息。”
苏晚睁开眼，看向屏幕。
那是校园墙私信界面，一个陌生的ID发来了一条言简意赅的消息：
【ID：QY】：画画的人，是美术系大一，苏晚。对吗？
【ID：QY】：我记住你了。
“QY……”林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如果我没猜错……这好像是……秦瑶名字的缩写……”
苏晚看着那条充满了威胁意味的私信，又想起王学长那句“联系一下沈叙同学”，只觉得一座名为“沈叙”的大山和一片名为“秦瑶”的沼泽同时向她压来。
而她，这个小小的“肇事者”，被夹在中间，进退维谷，无处可逃。
她的人生，从昨晚那个手滑开始，彻底脱轨了。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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