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且光线不明，但苏晚还是瞬间捂住了嘴，遏制住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
那不仅仅是痕迹……那是几道清晰的、平行的、看起来像是被什么抽打留下的旧疤！
沈宏远看着那些伤痕，瞳孔也是猛地一缩，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却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这些，”沈叙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碎的沙哑，和他赤裸在空气中的伤痕一样，带着血淋淋的痛楚，“就是你所谓的‘塑造’？”
空气死寂。连街道上的车流声仿佛都消失了。
沈宏远死死地盯着沈叙背上的伤痕，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于……震动的情绪，但转瞬便被更深的怒意覆盖。
沈叙缓缓拉好衣领，转过身，脸上所有的激动和痛苦都已消失，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冰冷和平静。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不会联姻。”
“我不会按你的规划走。”
“至于她——”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沈宏远，似乎想要寻找那个藏在阴影里的身影，最终，他收回目光，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坚定语气，宣告道：
“苏晚，是我的女朋友。”
他不再解释那是契约，不再用任何借口粉饰。在这一刻，面对来自家庭最强大的压力，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危险的方式，将她划入了自己的领地，也等同于，将她拉入了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只要我在她身边一天，”沈叙的目光重新对上沈宏远阴沉的视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就别想动她。”
说完，他不等沈宏远有任何反应，提起那袋沉重的画材，决然地转身，大步离开。他没有走向苏晚藏身的方向，而是朝着与学校相反的、未知的街道走去，背影挺直，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孤独。
沈宏远站在原地，看着儿子决绝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缓缓转动手上的玉扳指，眼神晦暗不明。
阴影里，苏晚背靠着冰冷的广告牌，缓缓滑坐在地上，浑身冰凉，心脏却因为沈叙最后那句宣告而疯狂跳动。
“苏晚，是我的女朋友。”
这句话，像惊雷一样在她脑海里炸开。
不是契约，不是演戏。
是他亲口的、对着他最抗拒的父亲，做出的宣告。
可为什么，她感觉不到丝毫喜悦，只有无边的寒冷和巨大的恐慌？
他把她置于何地？
而他们之间，这份始于荒唐契约的关系，又将走向何方？
（第二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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