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看向那个画架，“真的打算学画画？”
沈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才转回头，看向她。昏黄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影。
“不一定能学会。”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觉得，或许可以试试。”
试试？
苏晚看着他平静的侧脸，想起他母亲，想起他昨晚关于梦想被摧毁的那些话。这个“试试”，背后隐藏着多少复杂的情绪和挣扎？
她放下吃了一半的双皮奶，走到画架旁，手指轻轻拂过光滑的画板木框。
“如果你真想学，”她转过身，鼓起勇气看向他，眼神清澈而真诚，“我可以教你。”
沈叙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目光与她交汇。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像是意外，又像是……一丝被触动后的柔软。
他没有立刻回答。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窗外遥远的城市噪音隐隐传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极小，转瞬即逝。
“好。”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
只是一个简单的字，苏晚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漏跳了一拍。
又在公寓里坐了一会儿，主要是苏晚吃完那份双皮奶，气氛虽然依旧有些安静，却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尴尬。沈叙话不多，但会在她看向某个地方时，简单地解释一句。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苏晚起身告辞。
沈叙没有挽留，拿起钥匙：“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苏晚连忙摆手，“就几步路，很近的。”
沈叙却没有理会她的拒绝，已经走到了门口，拉开了房门，态度明确。
苏晚只好跟了上去。
回学校的路很短，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晚风轻柔，吹拂着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这一次，苏晚的心境与来时已大不相同。那份不安和揣测，被一种隐约的、带着暖意的理解所取代。
走到宿舍楼下，苏晚停下脚步。
“我到了。”
“嗯。”
“那……我上去了。”
“好。”
简单的对话后，苏晚转身走向楼门。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到门禁卡时，沈叙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清晰：
“以后如果找不到我，可以来这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
“地址和门锁密码，我稍后发你。”
苏晚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骤然加速。
他把他新住处的地址和……密码……给了她？
这意味着什么？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她不敢细想的邀请？
她僵硬地转过身，看向依旧站在路灯下的沈叙。光影在他身上勾勒出朦胧的轮廓，他的眼神在夜色中看不真切，但那道目光，却仿佛带着重量，牢牢地锁在她身上。
他没有再多言，对她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便转身，如来时一样，沉稳地融入了夜色中。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弹。手心里的宿舍卡被攥得滚烫，而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他最后的那句话，和那个即将收到的、承载着未知分量的地址与密码。
（第二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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