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样？”沈叙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
“信息量很大，”苏晚揉了揉太阳穴，老实回答，“很多地方没完全听懂，但……很有收获。”她拿出笔记，指着其中一个自己标记的疑问，“比如这里，关于市场预期和实际政策落地之间的时间差风险，我觉得……”
她开始分享自己零星的思考和联想，虽然稚嫩，却带着初学者的热情和独特的视角。沈叙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她卡壳时，简单点拨一两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回到公寓，苏晚还沉浸在沙龙带来的思维激荡中，抱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继续整理。沈叙则接了个电话，又进了书房。
等他再次出来时，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比刚才更加清明锐利，似乎已经处理完了紧急事务。他看到苏晚还窝在沙发里写写画画，便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端过来。
“不用一下子消化那么多。”他将一杯牛奶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循序渐进。”
苏晚接过温热的牛奶，捧在手心，点了点头。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在客厅温暖的灯光下，少了几分沙龙上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她忽然想起那个赵铭的话，心里微微一动。
“沈叙，”她轻声问，“今天……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比如，那个赵铭会不会在外面乱说什么？
沈叙侧过头，看着她眼中细微的担忧，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极淡，却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和冷意。
“他不敢。”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晚看着他眼底那份掌控一切的从容，心里那点不安瞬间消散了。是啊，他是沈叙。
她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带来满满的安心感。
就在这时，沈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依旧是新邮件的提示。但这一次，发件人不再是那个加密地址，而是一个正常的、显示为某个财经媒体记者的名字。
沈叙瞥了一眼，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但还是拿起了手机点开。
苏晚注意到，他阅读邮件内容的时间比平时要长，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眼神里甚至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怒？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大得带倒了放在旁边的牛奶杯。剩余的牛奶泼洒出来，在浅色的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污渍。
但他浑然未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
苏晚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也跟着站起来：“怎么了？”
沈叙没有回答。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苏晚，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充满了震惊、暴怒，以及一种……深沉的、被触碰到最敏感神经的冰冷杀意。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苏晚，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有人……在网上匿名发布了你母亲当年画作的……赝品鉴定报告和……精神状况评估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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