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的血腥味尚未散去，新的寒冰已然矗立。
许冰站在杨国栋的遗体旁，外套覆盖着那张年轻却已苍白的脸。他的手指还残留着探查颈动脉时的冰凉触感——没有跳动，只有死寂。特警队员们压抑的呜咽像钝刀割着他的耳膜，而更深的地方，某种东西正在碎裂。
杨国栋最后扑向水阀的身影在脑海中反复回放——那么决绝，那么毫不犹豫。这个年轻的队长，在生死一瞬选择了相信他，选择了用生命去拧开那一道可能改变战局的水流。
而他，许冰，将级异能者，拥有对抗灾难级强者的力量，却在那一刻……没能救下他。
许冰缓缓直起身，双腿因异能透支而微微发颤，但他强迫自己站得笔直。目光扫过庭院——破碎的假山、烧焦的草坪、弹孔斑驳的墙壁，还有周围这群伤残的特警队员，这些人，都是因为他的计划，因为要困住裂空者，才聚集在这里。
“假如连身边的人都无法保护……”一个声音在心底嘶哑地问，“你这身力量，还能叫强大吗？”
寒冰神识因精神力枯竭而收缩到仅剩三米范围，但他仍能清晰地“看”到五大宗师正肃立在重新凝结的冰球四周，真气流转，如临大敌。能“看”到远处掩体后，那些年轻特警队员眼中混杂着悲痛、愤怒，以及……对他的期待。
他们还在看着他。还在等他的命令。
许冰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强行归位。他转身，走向轩辕霸河等人。
“五位前辈。”许冰声音沙哑，但已恢复了冷静，“请你们守在冰球旁，一刻不要离开。裂空者虽被重新冰封，但谁也无法保证他能被困多久。我现在必须去找叶组长商议对策——不会走远，就在别墅区内。”
轩辕霸河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衣襟上的血迹，沉声道：“许小子，你伤势不轻，先调息片刻。此地有我等五人坐镇，除非再来一个灾难级，否则万无一失。”
“来不及了。”许冰摇头，“神愈细胞组织的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他们既然敢强攻，就说明裂空者的价值远超想象。下一波袭击，只会更强、更疯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幽蓝的冰球：“我必须尽快找到彻底杀死他的方法。否则……杨队和这些弟兄，就白死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但五大宗师都听出了其中压抑的怒火与决意。
司空烈叹了口气，拍了拍许冰的肩膀：“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许冰点头，转身向别墅外走去。踏过满地狼藉时，他刻意避开了杨国栋遗体所在的那片区域——不是不敢看，而是怕多看一眼，心中那道刚刚压下的裂缝又会崩开。
别墅外，临时指挥中心已经建立。通讯兵正在紧张地联络各方，医护人员正在救治伤员。许冰穿过忙碌的人群，走向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掏出卫星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
“我已经在路上了，五分钟内到。”叶云峰的声音传来，背景是直升机旋翼的轰鸣，“现场情况如何？”
“裂空者重新冰封了。但我们牺牲了很多人，包括特警队的杨国栋队长。”许冰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汇报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是为了给我创造重新冰封的机会，被裂空者……一拳穿胸。”
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
“我知道了。”叶云峰的声音低沉下来，“许冰，听着：战士牺牲在战场上，是他们的宿命，也是荣耀。但让战士白白牺牲，是指挥官的耻辱。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愧疚，而是想办法不让他们的血白流。”
许冰握紧电话，指节发白：“我明白。所以老大，我需要你。我需要一个能彻底杀死裂空者的方法。”
“等我到了再说。”
电话挂断。许冰放下手臂，抬头望向夜空。港岛的灯火在远处汇成一片朦胧的光海，而这片半山别墅区，却笼罩在战斗后的死寂与血腥中。
几分钟后，三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至，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夜空。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叶云峰一步跨出。
他穿着深灰色的作战服，肩章上没有军衔，但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势，让周围所有军警人员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龙阁五老之一，尖刀组组长——叶云峰亲临。他是五大宗师先出发后面才过来的。
许冰迎了上去。
叶云峰的目光在许冰身上停留了一瞬，看到他衣襟上的血、苍白的脸，以及眼中那抹压抑的赤红，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带我去看现场。”叶云峰简洁道。
两人快步走向庭院。途中，港岛警务处总督察李振华也匆匆赶到，这位五十多岁的老警察面色凝重，眼中有血丝——他已经接到了杨国栋牺牲的报告。
当李振华看到假山旁那具盖着外套的遗体时，脚步猛地顿住了。他缓缓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掀开外套一角，看到了那张熟悉却已冰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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