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流云镇那些热情挽留、意图结交的修士,许冰在一个清晨悄然离去。
关于极寒禁地的信息,他已通过多方渠道拼凑得更为详尽。此地位于天玄国最北端,深入无尽冰原腹地,距离流云镇足有百万里之遥。寻常凝脉境修士驾驭飞行法器,中途不做长时间停留,也需数月方能抵达。而想要真正踏入禁地范围,还需穿越一片被称为“寒煞罡风带”的天然险境,那里常年刮着能轻易撕裂凝脉境修士护体灵罡、冻结神魂的恐怖罡风。
“连洞虚境大能都曾重伤而回……”许冰盘坐在柳叶流光梭内,手指轻叩膝盖,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烧着更炽烈的探索欲望,“此等绝地,必有绝世机缘,或可印证我的冰系之道。”
他不再压制柳叶流光梭的速度,银梭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以惊人的速度向北疾驰。梭内储备了充足的灵石,足以支撑这种高速飞行。许冰则大部分时间用于修炼,巩固凝脉境二重巅峰的修为,并反复揣摩《冰融诀》与自身冰系异能的融合。
一路无话。越往北行,天地间的温度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起初只是寻常冬季的寒冷,后来便成了呵气成冰的酷寒,再后来,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万里冰封,人烟罕至。空气中的水属性灵气逐渐被一种更加精纯、更加凛冽的“冰属性灵气”所取代,这让许冰感觉如鱼得水,修炼速度都加快了几分。
两个月后,柳叶流光梭闯入了一片灰蒙蒙的、充斥着无数细碎冰晶风暴的区域——寒煞罡风带。
甫一进入,许冰便感到梭体猛然一震,护罩光芒急速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外界,无数肉眼可见的青色罡风如同亿万柄冰冷的刮刀,疯狂地切割、冲刷着流光梭。罡风之中,还夹杂着一种阴冷的“寒煞之气”,无孔不入地试图侵蚀护罩,渗透进来。
“好厉害的罡风!”许冰眼神一凝,立刻加大灵力输入,稳定护罩。同时,他心念一动,冰寒领域在梭内悄然展开,并未外放对抗罡风,而是形成一个内循环,净化、抵御那些渗透进来的丝丝寒煞之气。
饶是如此,柳叶流光梭的速度也被迫降低了大半,如同逆水行舟,艰难地在狂暴的罡风带中穿行。护罩上的光芒忽明忽暗,灵力消耗急剧增加。许冰不得不时刻关注,随时补充灵石,调整方向,避开一些明显更加狂暴的罡风乱流。
这段旅程异常煎熬,足足花了二十多天,柳叶流光梭才伤痕累累地冲出了罡风带最猛烈的核心区。前方,豁然开朗,一片无边无际、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白色冰原映入眼帘。这里的天空是一种诡异的铅灰色,仿佛凝固的金属,低低地压着冰面。没有太阳,也没有星辰,只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冷冰冰的幽暗微光,勉强照亮这片死寂的世界。
气温已经降至一个难以想象的恐怖程度。若非柳叶流光梭是极品灵器,且许冰不断以自身精纯的冰系灵力加固护罩,恐怕早已被冻成冰坨,从空中坠落。即便如此,梭内的温度也低得足以瞬间冻毙凡人。
“终于……到了。”许冰看着下方那光滑如镜、延伸到视野尽头的冰原,感受着空气中那浓郁到几乎化不开、却又蕴含着某种狂暴混乱法则气息的“玄冥寒气”,心中既震撼又兴奋。这里的寒冷,已经超越了他之前认知的“物理低温”范畴,更接近于一种“法则层面的寂灭之寒”。
他小心地操控流光梭降低高度,在冰原边缘一处相对平缓的区域降落。收起宝梭,脚踏实地。
“嘶——”即便身负超品冰灵根,修炼顶级冰系功法,在肉身直接接触外界空气的瞬间,许冰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那无孔不入的玄冥寒气瞬间包裹了他,穿透他体表自动运转的冰系灵力护罩,如同亿万根冰针,狠狠刺入他的皮肤、肌肉、骨骼乃至神魂!
这不是单纯的冷,而是一种带着强烈“侵蚀”、“同化”、“寂灭”意志的法则力量!它疯狂地想要将许冰体内的一切热量、一切生机、一切活跃的灵力与神魂波动,都拖入永恒的冰冷死寂之中!
许冰脸色微变,立刻全力运转《冰融诀》,皇级冰系异能也自发护主,在体内形成一层致密的冰蓝光膜,抵御着玄冥寒气的入侵。两股同属“冰”却性质迥异的法则力量在他体内激烈交锋、碰撞、相互吞噬。
“好霸道的寒气!”许冰眼中闪过凝重。他之前确实有些托大了。这极寒禁地的“寒”,与他修炼的“冰”,看似同源,实则走向了两个极端。他的冰,是可控的、蕴含生机的、可塑万物的法则;而这里的玄冥寒气,却是混乱的、充满死寂的、意图冻结一切的法则。两者相遇,并非简单的融合,更像是水与油的排斥。
他深吸一口气(吸入的寒气让他肺部一阵刺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尝试“理解”和“适应”这种截然不同的冰寒法则。他放慢脚步,每走一步,都仔细体会玄冥寒气与自身力量的交互。冰融诀“冰纳物”的奥义悄然运转,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引导、吸纳一丝丝最外围的、相对温和的玄冥寒气入体,以自身冰系法则进行缓慢的炼化与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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