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情激愤,若不是生怕膝盖从地上起来之后要受到鹿神责罚,恐怕一群人早将那几个人拖起来殴打一顿。
萨夫马本不想杀生,奈何这几人嘴中不停辩解着:“早上那几处起火之地都非常偏僻,是有人刻意放的火!”
跪地蛮人:“可那火焰分明是鹿首的形状。”
反对之人:“若是有人刻意画了鹿首之形呢?”
跪地蛮人:“你胡说什么!这还会触怒鹿神的!想那努夫尔赤,连回归故土的机会都没有了,要把尸体藏在这焱朝人地界了!”
萨夫马见两方再吵下去也无济于事,振臂一呼:“将这几人绑起来!胆敢对鹿神不敬!烧死他们!”
一众蛮族随即附和大喊:“烧死他们!烧死他们!”
花鞍和卢治镇看得啧啧称奇。
萨夫马命人将那几个人捆了,真的丢进了浇了酒的柴火堆上。那几人惨叫的声音飘的远,惊得林子间的鸟都扑翅膀飞走了。
卢治镇:“将军,我们现在下去吗?”
花鞍:“再等一等,等这群人散了,我们去见萨夫马。”
那烧死人的烟火味道实在难闻,偏偏冷风呼啸,刮的四境全都是奇异恶臭。
卢治镇:“对这群蛮人来说,这才是不祥之兆啊!”
两人走下山路,来到萨夫马营地前,守夜的蛮人士兵是一个年轻男子,看见了两人身上穿着蛮人将领的衣服,又不知道是哪个营地来的。
加上刚刚发生了活活把人烧死的混乱,心中实在害怕,壮着胆子问了句:“你们是从哪来的?”
卢治镇走在前面,花鞍跟在后面假扮随从。
卢治镇:“我们是西营坎以狄圆部的,奉命前来送信给萨夫马。”
卢治镇一口蛮语说的以假乱真,加上身形外貌相似,那守夜并没有看出来。
守夜将两人放进去。
方才在山上,远远望下望,萨夫马营帐的位置十分显眼,但是眼下站在一众军营内部,倒是迷了路。
“怎么?”花鞍悄声用蛮语问。
卢治镇尴尬:“找不着路了。”
花鞍安抚:“无妨,东南西东北四营部署不一,我们不识路不会被发现。”
见卢治镇踌躇不走,花鞍正要朝着守夜之人拿出西营将领的气度吩咐一句,被卢治镇拦下了:“我来问,不能留破绽。”
一是毕竟将军是将军,二来卢治镇的蛮语讲的更好。
花鞍点头,卢治镇转身去问那个守夜人,语气蛮横无理:“你还在在这里干什么?萨夫马在哪!还不快带我们去。”
那年轻蛮人被骂的发愣,左看右看,想着不能擅离职守,又不敢得罪将领。
眼下又无人替他,皱着眉头朝着不远处岗哨的蛮人喊了一句:“你帮我注意这里!”
不远处岗哨充耳不闻。
花鞍诚实,以萨夫马为人,治军相当吝啬,纵然萨夫马屠城得来的金银财宝,连一文钱都不会赏给手下。
方才那番又烧人又跪拜的,如此看来,萨夫马部并非只有那被烧死的几个人对萨夫马有怨言,实则心中对萨夫马有怨言的蛮人士兵,实在太多。
守夜的年轻蛮人见对方不搭理,也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卢治镇与花鞍走了,还朝着卢治镇求情,希望卢治镇不要在萨夫马面前提前这一遭。
卢治镇心中暗暗惊讶。
等到了萨夫马营帐之前,卢治镇便让守夜人走了。
萨夫马帐前士兵见了卢治镇一身蛮人将领衣袍,仍然趾高气昂:“你是哪部的人?来干什么!”
这萨夫马门前守卫都不认识自己是哪部的,显然萨夫马也不一定记得,但是此人多疑,恐怕还是有些难以对付。
卢治镇气势昂扬:“我乃西营坎以狄圆部,前来送信。”
与其余人送往弗列竺昂部,坎以狄圆部的信封不同,萨夫马多疑,便需要花鞍亲自带着擅长蛮语的人来。
守卫上下打量了一番卢治镇,又指着后面在斗篷之下的花鞍说:“这人是干什么的?把斗篷拿下来。”
好在花鞍提前做了伪装,此刻花鞍脸上狰狞的长着三条疤,原本微挑的桃花眼,被那疤盖住,像是只剩下一只眼睛。
偏偏那独独剩下的一只眼睛,眉毛上还长了个差点要遮住半个额头的瘤子。
花鞍除了这上半脸之外,下半张脸也长得不错,只是此时,不知军中何人如此妙笔,两块稀薄猪皮裹着蜡,往脸上一贴,这下巴脸颊上挂着三斤肉,再怎么好看也看不出来了。
不知这脸上,身上也结结实实的裹了几十斤,硬生生将花鞍原本的高大刚建合宜的身形,塑造成了蛮人男子一贯的肥硕壮实。
守卫才看了一眼,就立刻收回了目光。转而看见皮肤黝黑,身形粗犷,胡子直竖连鬓的卢治镇,竟然如此之顺眼。
守卫撩起帘子进去了,不久,便让两人进去了。
进了萨夫马军帐,便见一片金盘子金饼,在烛火下闪闪发光,与之相比,努夫尔赤简直是住在山洞里。
花鞍想起好似几个月前,在两方厮杀之时,曾听见萨夫马骂过努夫尔赤一句。
想来虽然花鞍未把这一层也考虑在内,但是天公相助。今日萨夫马对那努夫尔赤的头颅如此反应,应当就是因为有些积攒的对努夫尔赤的鄙夷之情。
但这倒也顺了今日他们带来的信封里的消息。
努夫尔赤已死,不论南营萨夫马,西营坎以狄圆,东北营弗列竺昂,之中,谁打进了盛京,那么总归要有一人做王,其余俯首称臣。
眼下,对于萨夫马来说,处理尚且年轻,继承父位的东北营弗列竺昂,比处理圆滑的坎以狄圆要容易得多。
两人进来是,萨夫马正在用短刀戳着盘子中一大片烤的异常焦黑的肉吃,那肉发出怪异的气味,且那最末端的形状,正像是人的坐骨。
花鞍面色一冷,蛮人之中向来有吃人是说法,今时今日突然见到,一霎时,胃里有些翻江倒海。
卢治镇也注意到了,只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朝着萨夫马拿出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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