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妙音，周身毫无征兆地“蓬”一声腾起暗红色的修罗火。
火焰并不炽烈，却带着一股焚尽万物、涤荡邪秽的凛然气息！
妙音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双美眸中寒光爆射，猛地盯向那老瞎子。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几缕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粉末，伴随着老瞎子说话时嘴唇微不可察的颤动和袖口的轻微抖动，悄无声息地朝着她和白若月飘来。
这粉末几乎没有灵力波动，混在西街嘈杂混乱的环境里，阴毒至极。
若非她因为王五的事情对老瞎子早有所警戒，恐怕真要着了道。
修罗火至刚至阳，正是这些阴损手段的克星。火焰一卷，那几缕诡异的灰色粉末瞬间被灼烧成虚无，连一丝青烟都未冒出。
“老东西！找死！”妙音声音冰冷，蕴含着压抑的怒火。
她终于明白王五是怎么中招的了！
这老瞎子果然狠毒多疑到了极点，恐怕对所有靠近他摊位的顾客，都会暗中下这种阴毒的手段，以防不测或便于日后控制。
老瞎子似乎对妙音的反应毫不意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甚至扯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空洞的眼窝“望”向妙音的方向，沙哑道：
“呵呵……好烈的火气……小姑娘，身手不错嘛。老夫这点防身的小玩意儿，倒是让二位见笑了。”
他嘴上说着“见笑”，语气里却毫无歉意，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和玩味。
妙音瞬间化解他的暗算，让他提起了几分“兴趣”，也意识到了眼前这两人绝非普通顾客。
西街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骤然远离，以这个小小摊位为中心，空气瞬间凝固，充满了剑拔弩张的危险气息。
周围的修士似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远离了几分。
白若月缓缓站起身，脸上的伪装笑容消失殆尽，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她看着老瞎子那诡异的表情，心知伪装和套话已经毫无意义。
摊牌的时候，到了。
“二位……是特意来找老瞎子的。”
老瞎子空洞的眼窝对着白若月和妙音的方向，语气平淡无波，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肯定。
他虽目不能视，但其他感官显然敏锐得可怕，早已从刚才那短暂的接触和妙音的反应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目的性。
白若维持着贾三的容貌，压低了音量：
“齐先生慧眼。此地人多眼杂，并非谈话之所。可否另寻一处安静地方，晚辈有事相求。”
老瞎子那干瘪的嘴角似乎又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
他慢吞吞地开始收拾地上那几件寒酸的物品，动作熟练得根本不像个瞎子。
“带路吧。”他沙哑道，竟是没有丝毫犹豫。
白若月和妙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凝重。
老瞎子答应得如此痛快，要么是有所依仗，根本不怕她们耍花样；要么就是……他对她们的来意，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三人一前两后，很快离开了喧闹的西街，拐进了一条僻静无人的死胡同。妙音挥手布下了一道简单的隔音禁制。
禁制甫一落下，白若月便不再犹豫，直接开门见山：
“实不相瞒，晚辈身中一种诡异咒术，听闻老先生对此道颇有钻研，特来恳请老先生出手相助，解除此咒。晚辈愿付出相应代价。”
她没有提及王五，也没有立刻点破自己可能就是咒术的目标，试图以求助者的身份试探。
“说说具体的吧。”
“晚辈中的咒术，发作时五感渐失，剧痛钻心，四十九日后魂魄消散。”
“中咒多长时间了？”老瞎子听起来还挺有兴趣的。
“三年半。”白若月说。
老瞎子静静地“看”着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眉毛轻挑了一下。
“晚辈曾有幸服用过尾生果，暂缓了咒术发作。”白若月连忙补充。
“尾生果？你们是东胜神州过来的？”老瞎子问。
“正是。”
他沉默了几息，才缓缓摇头，声音干涩：“解不了。”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白若月心中一沉，急忙道：“老先生还未曾细查，怎知解不了？或许……”
“不用查。”
老瞎子打断她，空洞的眼窝似乎“看”向她：
“听你描述，便知是‘绝魂咒’的变种之一，阴毒得很，缠魂蚀骨，几乎无解。老瞎子我没这个本事，你另请高明吧。”
他说得言之凿凿，仿佛对此咒极为了解。
白若月和妙音都敏锐地捕捉到，在他说出“绝魂咒”三个字时，干枯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而且他那毫无波澜的语气深处，像是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忌惮？或者说，是某种不愿沾染的麻烦。
“几乎无解，并非绝对无解！”
白若月不肯放弃，语气带上了一丝急切：
“老先生既然能一眼看出根脚，必有应对之法，无论需要什么，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晚辈也愿意尝试！请老先生开价！”
她取出从贾三和王五那里得来的金精和法器材料，甚至包括那把能震颤神魂的七宝琵琶。
“只要老先生肯出手，这些都可以作为酬劳！若还不够，晚辈可立下契约，日后必当厚报！”
老瞎子对那堆足以让许多神游境修士眼红的金精和宝物似乎毫无兴趣，甚至连“看”都没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他只是再次摇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说了解不了就是解不了。老瞎子我还想多活几年，不想惹这身骚。你们走吧，就当我们从未见过。”
他的态度坚决得近乎诡异。
明明认出了咒术，明明有能力，却一口回绝，甚至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
妙音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周身修罗火隐隐升腾，冰冷的气息瞬间锁定了老瞎子：
“老东西！你分明知道这咒术的来历！解与不解，一句话！若再推三阻四，休怪我不客气！”
腕间的修罗印红光大盛，凛冽的杀意毫不掩饰。
老瞎子面对妙音的威胁，却只是嗤笑一声：
“小丫头，火气别那么大。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不是被吓大的。
你这火虽然厉害，但烧不烧得死老夫，还两说。
至于这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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