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在宋程的带领下，徐小凡和刘媛媛穿过一片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园林，走向深处的养殖区。
一路上，徐小凡的目光被架上那些累累垂挂的百香果所吸引。
果实饱满，色泽紫红发亮，散发出独特的浓郁果香，与他之前在别处见过的相比，品质显然高出一大截。
他心中微微一动，盘算着等解决了宋程的燃眉之急，或许可以谈谈这些百香果的收购事宜。
很快，三人来到了占地广阔的鸡舍区域。
与外面果园的生机勃勃不同，鸡舍内外虽然打扫得还算干净，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抑感。
上万只羽毛还算光亮的母鸡，大多无精打采地蹲在栖架上或趴在干燥的地面上，眼神呆滞，偶尔发出几声有气无力的“咯咯”声，全然不见产蛋期母鸡应有的活跃。
地上几乎看不到新产的鸡蛋，只有一些破碎的蛋壳和被啄食过的痕迹，显得异常萧条。
“徐兄弟，你看，就是这里了！”
宋程一进入鸡舍区域，脸上的从容立刻被焦急和愁苦取代:
“就是这几天的事！之前都好好的，产蛋率一直很稳定，突然之间，这一万多只鸡，集体不下蛋了！”
他很是纳闷，“我喂的都是同样的饲料，管理也没变，兽医也请了好几个，灌药、打针、换配方，什么法子都试了，钱花了不少，可一点起色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我今年可是要喝西北风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徐小凡：“刘医生说你可能会有办法，劳烦你快帮我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没有救？”
刘媛媛在一旁看着宋程心急如焚的样子，也忍不住替他着急，目光转向徐小凡，也想要知道他能不能治。
徐小凡没有说话，他微微蹙眉，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鸡舍环境。
他没有像之前的兽医那样去检查鸡的粪便、口腔或者羽毛。
他深吸了几口气，空气中除了鸡舍固有的气味，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气息。
他走到鸡舍通风口处，伸出手指，轻轻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了一些几乎看不见的细微尘埃。
他凑近嗅了嗅，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到徐小凡这番举动，宋程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忍不住追问：“徐兄弟，发现问题了吗？”
徐小凡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看着宋程，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宋老板，你这庄园附近，最近是不是新开了，或者扩大了生产规模的化工厂？”
“化工厂？”宋程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摇头，“没有啊，我们清溪镇主打农业和生态，哪有什么化工厂……”
他话音未落，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等等！化妆品厂算不算？就在我这庄园往东大概两三里地，上个月刚扩建了一个新的工业园区，是县里引进的一个大型化妆品制造厂，生产什么香水、护肤品之类的！”
他继续补充一句，“好像是供应给一位明星主播的，叫什么七老板，我还见过她来巡查几次呢……”
“化妆品厂……”徐小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点了点头，语气笃定，“问题就出在那里了。”
同时，他也震惊。
七老板的源头产品是在清溪镇生产的呢。
“什么？”宋程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这跟我的鸡不下蛋有什么关系？隔着好几里地呢！”
“关系大了。”徐小凡走到一只精神萎靡的母鸡旁边，蹲下身，指着它说道，“宋老板，你看这些鸡，它们并非生病。
体温、排泄物大致正常，但精神沉郁，食欲减退，产蛋机能被严重抑制。这是典型的环境应激和轻度化学物质中毒的表现。”
他站起身，指向化妆品厂的方向：“化妆品生产过程中，尤其是香精、溶剂和一些有机化合物的使用，难免会产生一些挥发性的废气。
虽然经过处理，达标排放，但对于嗅觉远比人类灵敏的家禽，特别是对环境影响极为敏感的产蛋母鸡来说，这些长期、低剂量、随风飘散过来的特殊化学气味，就足以构成强烈的环境应激源。”
七老板旗下的化妆品重金属严重超标，影响可想而知，比平常更大。
他继续道：“这种持续的刺激，会干扰鸡的内分泌系统，影响其正常的排卵和蛋壳形成过程。
简单来说，你的这些鸡，是被那股看不见摸不着的香味给熏得内分泌失调，不下蛋了。”
这一番解释，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直接将问题的根源指向了一个所有人都忽略的方向！
刘媛媛眼睛一亮。
原来如此。
宋程彻底惊呆了，张着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请来的那些兽医，不是说是瘟疫，就是说是营养问题，各种昂贵的药物用下去一点用没有。
如果不是请刘媛媛来救治，便不会知道有徐小凡这一号人物的存在。
他可能还会一直将昂贵的药物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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