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凌晨三点,医院走廊里冷得像冰窖。
我裹紧外套缩在长椅上,寒意顺着裤脚往上钻,冻得人根本睡不着。
手机早就没电了,靠着走廊尽头共享充电宝续命,屏幕亮着岳母发来的消息,让我照顾好自己,项目那边一切安好,可我心里的石头始终落不下来。
迷迷糊糊间,重症监护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护士走出来冲我招手:“家属,病人醒了一下,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我猛地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倒,踉跄着跟着护士进去。
老头子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
我凑到床边,放轻声音问:“爸,你想不想吃点什么?或者喝点水?”
他缓缓摇摇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叫……叫周助理……来医院……”
“好!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我连忙应着,心里又惊又喜——他醒了,还能说话,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退出病房,我立刻拨通周助理的电话,铃声刚响一声他就接了,看来也是一夜没睡:“立辛?是不是总裁有消息了?”
“老头子醒了,让你赶紧来医院一趟!”我语速飞快地说,“你快点,他好像有重要的事要说。”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又回到病房门口守着。
凌晨的走廊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老头子又沉沉睡了过去,护士说这是术后正常反应,让我别担心。
五点多的时候,监护室的灯突然亮了些,我凑过去一看,老头子又醒了,这次精神头比刚才好了不少。
他冲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进去。
我与周助理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找……诚宜律所……伍律师……遗嘱……在他那儿……”
我赶紧点头:“知道了,我记下来了,我们晚点就去找伍律师。”
老头子眨了眨眼,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有空……去老房子……看看……”
“老房子?”我愣了一下,想再问清楚,可他已经闭上眼睛,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诸葛晴带着她儿子范有成走了进来。
诸葛晴穿了件昂贵的羊绒大衣,妆容精致得根本不像刚从家里赶来,一进门就扑到床边,声音夸张地带着哭腔:
“老范!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范有成也跟着凑上来,假惺惺地说:“爸,你安心养病,公司的事有我呢,你别操心。”
我和周助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屑。
老头子明明最不喜欢别人打扰他休息,诸葛晴这时候来,分明就是想打探消息。
周助理轻轻拉了拉我的胳膊,示意我们先出去,免得碍眼。
我点点头,跟着他退出病房。
走到走廊拐角,周助理压低声音说:
“总裁刚才说的话,你都记清楚了?诚宜律所的伍律师,还有老房子。”
“记清楚了,一个字都没漏。”我点点头,心里隐隐觉得,老房子里说不定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伍律师是业内出了名的正直,总裁把遗嘱交给他,肯定没问题。”周助理松了口气,“就是诸葛晴母子,来的也太巧了,肯定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我没说话,心里明白,接下来的日子,少不了要和他们斗智斗勇。
中午的时候,医生说老头子情况稳定,又睡着了,让我们不用一直守着。
我想着身上又脏又臭,便打算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
临走前,我趴在病房门口看了他一眼,他睡得很沉,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心里的担忧又少了几分。
回家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刚想给岳母打个电话报平安,周助理的消息就来了:
“立辛,下午四点,我们去诚宜律所找伍律师,我已经约好了。免得夜长梦多,早点确认遗嘱的事。”
“好,我准时到。”
下午四点,我和周助理准时出现在诚宜律所。
伍律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儒雅又严谨。
他把我们请进会客室,泡了杯热茶,开门见山:
“范先生,周先生,你们今天来的目的,我大概能猜到。不过按照规定,在当事人没有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我不能透露遗嘱的具体内容。”
周助理连忙说:
“伍律师,我们知道您执业素养高,只是总裁刚做完手术,情况还不稳定,诸葛晴那边一直虎视眈眈,我们就是想确认一下,遗嘱是否已经生效,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伍律师推了推眼镜,沉吟片刻:“总裁的遗嘱是半年前立的,经过公证,合法有效,一直由我妥善保管,绝对没有被人篡改过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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