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省府大楼，坐回车里。车窗缓缓升起，将外面的世界隔绝。
李珩靠在舒适的后座椅上，闭上眼，轻轻揉了揉眉心。韩丽和萧欣欣都没有说话，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系统细微的运行声。
看似平静的李珩，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三百个账户、一千五百亿美金的本金下午即将到位，省府的“协助”小组也会随即到来。真正的金融风暴，即将由他这只来自东方的“夜枭”扇动翅膀。
他忽然睁开眼，对黑豹和金虎道：“下午省府会有一个工作组过来，你们做好接待和……‘配合’工作。”
“是，老板。”金虎沉声应道。
李珩重新闭上眼，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监视？也好。正好让有些人亲眼看看，他李珩，究竟是如何搅动这全球风云的！
回到千珩大厦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厚重的隔音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李珩没有丝毫停歇，立刻拿起电话打给梅素素，确认她们晚上就能返回齐市。
挂断电话后，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玻璃。虽然计划宏大，但省府工作组的即将入驻，像一根细微的刺，让他感觉有些束手束脚。
一直安静观察着他的韩丽，缓步走到他身边，声音温柔却一针见血：“如果我没猜错，你原本的打算是，把自己的一些隐蔽账户也掺杂在那三百个账户里，趁机正大光明地一起跟着收割一波，对吧？只是现在上边派人盯着，你担心这样做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甚至麻烦，所以打算放弃这部分计划，但又觉得白白给上边打工还要被时刻‘监视’，心里有些不平衡，有些不甘心，对吗？”
李珩微微一愣，转头看向韩丽，注视了她片刻，才无奈地笑了笑，带着几分感慨：“还是你最懂我。确实如此……忙活一场，担着天大的风险，最后名利似乎都与我无关，还要被放在放大镜下看着，确实有点不是滋味。不过，这麻烦是我自己找来的，计划也是我提出的，现在就算是跪着，这条路……我也得硬着头皮走完了。”
韩丽闻言，却是微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睿智：“你呀，平时挺聪明一个人，有时候却还是没完全明白其中的主次关节！”
李珩又是一愣，疑惑道：“主次？什么意思？”
韩丽不答反问，引导着他思考：“依你看，上头最看重的，是那五千亿甚至可能更多的美金？还是一个能凭借此次巨大胜利，换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战略发展期，减少外部麻烦和干扰的机会？”
李珩猛然一怔，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瞬间豁然开朗：“你的意思是……我们其实可以正大光明地趁机谋取一些私利？只要不过分，甚至……是合乎情理的？”
一旁的萧欣欣也立刻明白了过来，不由暗暗心惊，对韩丽的看法瞬间拔高：“之前还觉得这位韩总，不过就是长得漂亮、气质出众、有些生活阅历和社会人脉的普通人罢了，毕竟她连大学都没读过。可现在看来，还真是小瞧了她！学历和能力，还真是未必就能完全划等号。就凭她这份对人性世事的通透理解和敏锐洞察力，就远非常人可比啊！”
然而，韩丽接下来的话，更是让萧欣欣惊讶不已，同时也对李珩看人的眼光之毒辣佩服得五体投地。
韩丽见李珩已经开窍，便不再卖关子，微笑着娓娓道来：“有句老话叫‘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我觉得，在这种事情上，如果你真表现得一点私心杂念都没有，反而显得过于刻意和虚伪，并非好事。你本就是商人，商人不图利，那图什么？图功名？可你‘夜枭’的身份又不想弄得人尽皆知，所以图名也不现实。”
她顿了顿，继续深入分析：“既不图利也不图名，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像旧时港岛的那位船王一样，做个涂了红顶子的商人，图的是后辈能入仕途，或者编织一张通天的人脉网。图人脉，这个理由说得过去。但无论如何，只要这次行动能成功，无过便是有功，你就已经能完全进入上头的视野，至少对你有了一定的熟悉和认可度。”
“再说了，”韩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事最终被对方查清楚是我们这边所为，那……别说在如今复杂的国际形势下，就是在任何时候，也总不能让国家来背负那种‘盗取资产’、‘无视他国平民死活’的骂名吧？到时候，总得有个人站出来顶这个雷。把这个雷顶了，在咱们老百姓心里，你就是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即便对方暴跳如雷要求引渡，上头也完全可以用‘群情激愤，恐引起民心动荡’为由，严词拒绝。”
她最后用一个生动的比喻收尾：“呵呵，这就像两个家庭吵架，我儿子拿了你家的东西不给，你来管我要，非要抓我儿子去你家受罚。可我要真把儿子交给你，我老公就会先打死我！那你说，我是给还是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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