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住了段嘉许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抬起头，眼底没有了一丝温柔，只剩下冰冷的寒意和压抑不住的怒火，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可就在他要爆发的前一刻，舒安柠突然抬起头，眼底的委屈和错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和坚定。
她没有看段嘉许，也没有看姜颖身边的朋友，目光直直地落在姜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猛地拿起桌子上的柠檬水，手腕一扬，“哗啦”一声，冰凉的柠檬水瞬间泼在了姜颖的脸上。
柠檬水顺着姜颖的头发、脸颊不断往下滴，打湿了她的衣服，也浇灭了她一半的怒火，只剩下满脸的错愕和狼狈。
舒安柠放下杯子，语气冰冷又坚定，一字一句地问道：“清醒了吗？段嘉许什么时候是你男朋友了？”
话音落下，早餐店彻底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没人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生，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姜颖愣在原地，脸上的水珠不断滴落，眼神空洞，显然是被舒安柠这一举动泼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尖叫一声，语气更加尖锐：“你敢泼我？！你个贱人！你找死！”
说着，她就想要上前去推舒安柠，却被段嘉许一把拦住。
段嘉许挡在舒安柠面前，像一堵坚实的墙，将所有的锋芒和恶意都挡在了外面。
他的脸色依旧冰冷，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看向姜颖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姜颖，够了。”
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威慑力，让姜颖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浑身一僵，不敢再上前一步。
她认识段嘉许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眼神，冰冷、陌生，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狠厉，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段嘉许没有再看姜颖，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舒安柠身上，周身的冰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和温柔。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去舒安柠脸颊上不小心溅到的几滴柠檬水，指尖温柔得不像话，声音低沉又沙哑：“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舒安柠摇摇头，她看着段嘉许，小声说道：“我没事，嘉许哥，我只是不想让她冤枉你，也不想让她骂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段嘉许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愧疚，“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一旁的姜颖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模样，看着段嘉许对舒安柠那般温柔心疼的眼神，心底的嫉妒和愤怒再次翻涌上来。
可看着段嘉许冰冷的眼神，她却不敢再轻易上前，只能站在原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嘴里不停地咒骂着，却没了刚才的底气。
姜颖的朋友也懵了，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拉着姜颖的胳膊，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慌乱：“姐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段嘉许冷冷地瞥了姜颖一眼，语气冰冷：“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和她面前，否则，我不会再忍你。”
“段嘉许！”姜颖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欠我的！你这辈子都欠我的！你是我的！”
“姜颖，这么多年偿还的，已经够多了！犯错的不是我。”段嘉许咬紧后槽牙，拳头握得紧紧的，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情绪。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姜颖看着他的眼神，心底升起一丝恐惧，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在朋友的拉扯下，狼狈不堪地离开了早餐店，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舒安柠一眼，眼底满是不甘和怨恨。
姜颖等人离开后，早餐店又渐渐恢复了喧闹，可所有人看舒安柠和段嘉许的目光，依旧带着好奇和探究。
段嘉许拉着舒安柠坐下，拿起桌上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眼底满是心疼：“对不起，安柠，让你受委屈了。”
舒安柠摇摇头，看着他，“嘉许哥，我不委屈，我只是不想让别人冤枉你，也不想让别人伤害你。而且，我也没有做错什么，我为什么要受委屈？”
段嘉许看着她坚定又温柔的模样，心底一暖，也扬起一抹笑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嗯，我们安柠没有做错，是她们太过分了。以后，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敢这样对你，不会再有人敢冤枉你。”
“可是嘉许哥，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舒安柠仰着头，轻声追问，“你……欠她钱吗？”
段嘉许动作一顿，缓缓摇了摇头。
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犹豫，薄唇张了又合，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沉重与难堪，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舍不得说给她听。
舒安柠见状，体贴道：“很为难吗？不说也没关系的。”
段嘉许心头一涩，“不是不鞥呢说。”他垂眸，目光落在她干净无害的脸上，语气轻的惊呼叹息，“等会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
舒安柠点点头，安静吃起了早餐。
饭后，段嘉许带着舒安柠去了医院。
舒安柠一路上都有些不安，时不时抬眼打量他，语气里藏不住担心：“嘉许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段嘉许只是侧过头，朝她温和地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牵着她往住院部的病房区走。
直到停在一间病房门口，他才轻声开口：“到了，就是这里。”
舒安柠一脸茫然，仰头看着他：“这里是……”
话音刚落，刚查完房的护士路过，看见两人便笑着打了招呼。
“段先生，你来了？你父亲今天情况挺好的，刚才手指还动了一下，医生特意让我跟你说一声。”
段嘉许的情绪没什么起伏，只是淡淡点头：“谢谢。”
他推开门，带着舒安柠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轻响。
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身形消瘦得厉害，脸上带着呼吸机，身上连着几根细细的管子，看上去毫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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