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安柠从未见过这样的桑延。
那个骄傲、张扬，连说话都带着几分生硬的少年，此刻却卸下了所有的铠甲，在她面前，露出了最脆弱、最卑微的一面。
桑延像是下定了毕生的勇气，继续开口，语气卑微得近乎乞求：“安柠，我不逼你选择了，也不奢求你能回应我的喜欢。
我只求你，给我一个留在你身边的机会，让我跟段嘉许一起，陪在你身边就好。”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几下，眼底满是恳切：“我不求回报，不打扰你们的甜蜜，不奢求你能爱上我，我只希望，在你偶尔疲惫、偶尔失落，在段嘉许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能偶尔驻足，给我一丝垂怜，让我能为你做些什么，能远远地看着你、陪着你，就足够了。”
说完这些话，桑延的肩膀微微紧绷，脊背却不自觉地弯了几分，像是在等待一场宣判，又像是在害怕那个最不愿听到的答案。
他不敢去看舒安柠的眼睛，生怕从她眼里看到拒绝，看到厌恶，只能微微低着头，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衬得此刻的气氛愈发沉重，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舒安柠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桑延卑微的背影上，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愧疚，有动容，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酸涩。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轻声的字：“好。”
这一个“好”字，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桑延的心底炸开。
他浑身一僵，紧绷的肩膀猛地松弛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错愕与茫然，看向舒安柠，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安柠，你……你说什么？”
舒安柠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的复杂尚未褪去，却多了几分坚定，她轻轻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轻柔却清晰：“我说，好。我答应你，让你留在我身边。”
那一刻，桑延的眼眶瞬间红了，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他嘴角微微颤抖着，想要扬起笑容，却又带着几分酸涩与卑微，最终只是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得厉害：“谢谢你，安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最终都只化作一句卑微的感谢。
他不敢靠近，生怕这只是一场梦境，生怕自己一伸手，这场梦就会破碎，只能就那么远远地看着舒安柠，眼底满是珍视与欢喜，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克制。
舒安柠轻叹一口气，主动上前，环抱住桑延精瘦的腰。
指尖触到他衣衫下微微颤抖的身体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骄傲了一辈子的少年，此刻有多慌乱，有多难以置信。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安抚，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声音柔和得能滴出水来：“别谢我，桑延，也别再把自己放得这么低了。”
桑延浑身一震，像是被烫到一般，僵硬地站在原地，连抬手的勇气都没有。
他能清晰地闻到舒安柠身上淡淡的清香，感受到她怀抱的温度，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温暖，却又让他受宠若惊，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温柔。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悬在半空，终究还是没能落下，只是任由舒安柠抱着，眼眶里的水汽越来越浓，最终还是有一滴泪，悄悄滑落，砸在舒安柠的肩头，温热而滚烫。
“安柠……”他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喉咙像是被堵住，只剩下细碎的呜咽，“我不是在做梦吧？”
舒安柠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温柔而坚定，像是在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不是做梦，桑延，是真的。我答应你，让你留在我身边，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桑延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舒安柠的腰侧，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才缓缓地、轻轻的，用几乎看不见的力道，回抱住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生怕一用力，就会将她推开。
舒安柠闭上眼，心底的复杂与酸涩渐渐被心疼取代。她能感受到桑延怀抱里的颤抖与不安，能明白他这份喜欢的沉重与卑微。
不知过了多久，舒安柠才轻轻松开手，“你住哪儿？”
“没来得及订房间。”桑延扬起嘴角，“我想离你近一些，可以吗？”
舒安柠点头，掏出手机查看附近的酒店，选择好后将手机塞回口袋，“走吧，带你去酒店办理入住先。”
“嗯！”桑延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紧紧跟在舒安柠身后，脚步都带着几分轻快，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背影上，生怕眨眼间，眼前的一切就会像泡沫一样破碎，连一丝痕迹都不留。
酒店离得不远，步行几分钟就到了。
舒安柠帮桑延办好入住手续，陪着他走进房间，仔细检查了门窗，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见一切妥当，便打算转身回去。
明天有早八，她得早点休息，不然上课容易犯困。
“你要走了吗？”桑延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拉住舒安柠的衣角，指尖微微用力，却又刻意放轻力道，生怕弄疼她，眼里满是恳求，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不能多陪陪我吗？就一小会儿。”
现在的他，很没有安全感。
从舒安柠答应让他留在身边，到刚才那个猝不及防的拥抱，再到此刻她要离开，他总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唯有看着她、挨着她，才能稍稍放下心来。
舒安柠看着他眼底的不安与恳求，心底一软，停下脚步，缓缓俯身，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随后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很轻，很软，像晚风拂过花瓣，带着她独有的清浅香气，转瞬即逝。
“你乖点，”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轻轻蹭了蹭他泛红的耳尖，“我明天有早八，得早点回去休息，下课再来陪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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