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入水的瞬间,避水护罩弹出一层银蓝色光膜。
暗红色的海水被隔绝在外,船身垂直下切,速度极快。星陨金龙骨发出低沉的嗡鸣,阵纹亮度随深度递增,整艘灵舟像一柄烧红的刀,扎进了滚烫的血海。
沈柠在船舱里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当前深度:四百二十米,水压正常,护罩负载率3.7%。】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台便携游戏机,是末日前从商场顺走的,里面装了十几个单机。
俄罗斯方块开局。
哮天趴在她脚边,透过船底的透明观察窗往下看。
暗红色的海水越来越深,越来越暗,偶尔有变异水母拖着十几米长的荧光触手飘过,被灵舟的威压弹开。
它鼻子贴在观察窗上,雾了一片。
“别舔窗户。”沈柠头都没抬。
“汪。”
哮天收回舌头,改成用爪子扒。
【叮!当前深度:两千米。水压骤增,护罩负载率11.2%,星陨金龙骨结构稳定。】
沈柠瞥了一眼数据,继续消方块。
十一个百分点,连热身都算不上。
灵舟持续下潜……三千米、三千五百米……外面的光彻底消失了,只剩灵舟散发的银蓝色冷芒在无边黑暗中划出一条孤独的光道。
怀中的羊皮卷忽然微微发烫。
沈柠放下游戏机,抽出卷轴。篆体符文亮了三个,朝东南偏下十二度的方向微微偏转。
“在叫我。”沈柠调整航向,灵舟应声转弯。
羊皮卷的灵力共鸣像投进黑暗深海的一颗石子,涟漪扩散出去。
然后,涟漪招来了东西。
雷达尖叫了一声。
船舱内的全息投影弹出一个庞大的红色光点,从灵舟正下方极速上升。
沈柠抬头,透过观察窗往下看。
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先是一根。
暗红色的,布满拳头大倒刺的粗壮触手,直径超过三米,从深渊底部缓缓升起,像一条苏醒的巨蟒。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十几根触手同时从黑暗中伸出,每一根都超过八十米长,遮天蔽日地朝灵舟包裹过来。
触手的主人终于露出了全貌。
一只长达百米的深海巨型乌贼,通体暗红,皮肤表面流动着浊气特有的黑色纹路。两只脸盆大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绿色的寒光,死死锁定灵舟。
【 叮!五阶变异深海巨乌贼!浊气浓度:极高!建议宿主启动全力防御……】
沈柠划掉提示。
“切。”
她重新躺回去,右手食指在半空点了一下。
无形的刃芒从她眉心射出,穿过灵舟船壁上的增幅阵纹。阵纹亮起的瞬间,那道神识刃芒的威力被放大了三倍。
海水被恐怖的神识硬生生撕裂。
一道无声的、肉眼不可见的真空通道从灵舟底部贯穿而下,精准地切过所有触手的截面。
十几根触手同时僵住。
然后,像被精密仪器切割过的标本一样,整齐地断成均匀的截段。每一段大约一米长,边缘平整光滑,在海水中缓缓翻转下沉。
巨型乌贼的身体还维持着进攻的姿态,但它的触手已经全部变成了漂浮的肉块。
两秒后,它的脑袋也裂开了。
从正中间,一分为二,整齐得像教科书上的解剖图。
哮天看了一眼窗外漂浮的“生鱼片”,尾巴拍了两下甲板。
“汪!”
它扭头看沈柠,眼神热切。
“去吧。”
哮天兴奋地从船舱侧面的出入口弹射而出。气血双翼展开,雷公项圈的电弧在海水中炸出一圈白色气泡。
四倍重力在水下反而成了稳定器,它的身形如同一颗暗金色的鱼雷,精准地扎进乌贼碎裂的头部。
十秒后,哮天叼着一颗拳头大的幽蓝色水系晶核回到船舱,甩了沈柠一脸水。
“……”
沈柠擦了擦脸,把晶核收进炼器材料库。
“下次甩水扣鸡腿。”
“呜。”
灵舟继续下沉。
四千米。四千五百米。
水压持续攀升,护罩负载率爬到了百分之二十七,但灵舟依旧平稳。星陨金龙骨在极限压力下反而嗡鸣得更沉稳了,像一头正在沉睡的巨兽的心跳。
五千米,四周漆黑如墨。
灵舟散发的银蓝冷光是方圆百米内唯一的光源,照亮了海沟两侧嶙峋的岩壁。
岩壁上偶尔能看到巨型贝壳化石和不明生物的骨架,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
诡异的安静。
连海水流动的声音都消失了,像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然后,雷达又叫了。
“前方两点钟方向,海沟缝隙中检测到……”
沈柠坐直了身体。
全息投影放大画面。
前方三百米处,一条七八米宽的海沟裂缝中,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在疯狂碰撞——雷系和冰系。
微弱,但剧烈。
像两团快要熄灭的火焰,在拼命燃烧最后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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