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蒙、楚恒的皇子府,明里暗里都成了培植私党的窝点,连禁军、京营都掺了不少他们的人。
李毒见楚帝咳得厉害,轻声提醒:“陛下,该喝药了。”
楚帝定了定神,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汁微苦,更苦的是他的心,都是他的皇儿啊,都说天家无亲情,他也想父慈子孝,家庭和睦啊!
为了大楚的长治久安,他必须振作起来,亮剑出鞘。
此时这个苍老虚弱的帝王,眼里重新燃起了火星,他要在有生之年,为钰儿扫平路障。
“李毒,” 他放下碗,声音虽低却稳,“传朕的口谕,明日起,恢复杜国公经筵,让林正武回兵部理事,再召赵崇礼回京…… 就说,朕想他们了。”
说着,楚帝又拿出一块玉牌,把这个交给墨子予,让他秘密调查中枢院(最高决策机构)右相楚景行,内阁学士顾言深、秦阙影,侍中郎沈狂澜,中书舍人楚妄几人,看看他们都站哪个队伍。
这些人中,右相楚景行是楚帝堂弟,中书舍人楚妄是楚帝的八弟,宗室勋贵。
楚景行这些年被楚蒙架空,相当于闲赋在家养鱼种花,逍遥自在。
楚妄年方三十有六,被皇子们尊称为八皇叔,在众人眼中,八皇叔为人低调,不争不抢,他哪派都不站,非常佛系,老老实实做着自己份内的事,在朝中人缘不错。
再密传神策军都指挥使卫破月、龙骧军都指挥使宋栖迟、京兆尹萧戾川、御史大夫顾广林轮流进宫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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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帐内重归寂静,楚帝望着窗外的夜色,缓缓握紧了拳头。这些年他病着,忍着,看着,不是懦弱,是在等一个时机。
如今楚钰在北地站稳了脚跟,南木送来的证据堆成了山,再暗中串联忠良 —— 是时候,把这些蛀虫,一个个从朝堂上拔出去了。
哪怕手会痛,心会累,也要让这大楚的朝堂,重新照进清明的光。
这场清算,不急,但一定要狠。
而墨子予那边,早就在按照计划行动了。
京城的晨光刚漫过棋盘街,街角的豆浆摊就支起了布幡。
一个穿粗布短打的 “菜农” 挑着两筐新鲜的青菜,扁担压得微弯,脚步沉稳,眼角的余光扫过对面茶楼上的人影 —— 那是户部侍郎周显的亲随。
谁能联想得到,这 “菜农” 是书卷气十足的墨子予易容后。
自抵京以来,他的身份就像走马灯似的换。
有时是国子监外抄书的 “先生”,狼毫笔在指间转得灵动;有时是西市绸缎庄的 “掌柜”,算盘打得噼啪响;有时是穿长衫的 “夫子”,在茶馆里与人论道。
有时又化作 “车夫”,赶着骡车在胡同里穿梭,而骡车上藏着千辛万苦收集来的重要证据。
此刻,他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农,挑着青菜走进内阁首辅陈侯爷陈肃府第的后门。
后门守卫验过他腰间的木牌 —— 那是李毒仿造的 “供菜凭证”,挥挥手让他进了后厨,还大声叮嘱不可到处乱跑,送完菜就走。
墨子予放下担子,几名厨子过来验菜,不新鲜还不收。
一名后厨杂役装着若无其事的帮忙拣菜,墨子予趁着这个空当,指尖在潮湿的石板上飞快划过,留下一串只有自己人能懂的暗号。
这是告诉潜伏在府里的暗线,三皇子楚蒙昨夜又往陈府送了一箱 “贡银”,需要暗线好好查查,将证据收集完整。
只见那名杂役飞快的将一张小纸条塞进了墨子予手心,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午后,他换了身洗得发白的长衫,成了茶馆里新来的说书先生,而听风、听雨则化身跑堂的小二。
一桌穿官服的人正议论着流民安置的事,其中就有户部尚书钱学仁。
听风端着茶壶添水,恰到好处地插话:“小人前几日去城郊,见新垦的荒地里种着一种粟米,耐旱得很,听说叫‘御麦’,是北边传来的种子。”
钱学仁抬眼:“哦?北边?”
“正是。” 听风躬身,语气谦卑,“听说是七皇子殿下在宁古塔试种的,亩产比寻常粟米高两成,流民都有饭吃了。”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小人偶然听到的,像是从北边流传来的…… 种粮的法子?”
纸页上是楚钰的兴国策略节选,字迹虽临摹得粗糙,却清晰写着 “引水渠法”“轮作制”“流民编户”。
户部管粮的孙侍郎一听,立即抢过去看,越看眉头越舒展,这法子比朝中那些空谈的策论实在百倍。
孙侍郎正是孙阁老长子,国公府世子妃孙燕云的父亲孙清让。
暮色降临时,墨子予已换了身锦缎长衫,成了 “富贾”,在酒楼雅间宴请都察院御史顾广林。
酒过三巡,他屏退左右,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 龙纹缠身,正是楚帝的贴身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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