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手就擒?”
陈谨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太子殿下,你可知道,陈某为何敢孤身入这玉麟皇城?”
他忽然抬手,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
衣襟之下,胸膛之上,赫然露出一枚复杂的符文印记。
那印记约莫巴掌大小,呈暗红色,纹路繁复诡异,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缓缓蠕动,明灭不定,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波动。
殿内众人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陈谨礼指尖轻抚过那枚印记,声音平静得可怕:“此印,名为‘同归’。乃我龙武国倾举国之力精心布置。”
“其核心,乃是我国境之内的七十二座‘仙陨’符阵之枢纽。”
他抬眼,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张面孔,缓缓道:“此印与陈某性命相连。一旦陈某身死,或者修为被废,无法维持对此印的控制,印记便会自动激活。”
“届时,七十二座‘仙陨’符阵,将同时启动,随机选择玉麟国境内的七十二座城池,进行无差别轰击。”
“我龙武国仙陨符阵的威力,在座的诸位应该还有印象,至于具体会炸在哪里……”
陈谨礼笑了笑,“也许是边陲小镇,也许是繁华州府,也许……”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殿顶,仿佛能穿透重重宫阙,看到这座巍峨皇城。
“……就是这里。”
霎时间,群情激愤的百官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人的脸色,都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就连龙椅上的皇帝,瞳孔也骤然收缩,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姬临渊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陈谨礼胸口那枚明灭不定的印记,牙关紧咬。
他们当然知道龙武国的符阵之术。
早些时候,那符阵就悬在大殿上空,令人窒息!
“你……你竟敢……”
太师指着陈谨礼,手指颤抖,声音嘶哑,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某有何不敢?”
陈谨礼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襟,遮住那枚可怕的印记,“玉麟国若以礼相待,陈某便是使臣,是未来的驸马。”
“玉麟国若要以势压人,欲除陈某而后快……”
他微微一笑,笑容冰冷,“那陈某,也不介意当一回亡国的疯子。”
“陈卿,联姻本事喜事,何至于此?”
皇帝终于开口,话音仍是那般平静。
“陛下明鉴,陈某此举实为自保,并无恶意。”
陈谨礼抬起头,语气也跟着缓和下来,“这一路车马劳顿,陈某也确实有些乏了。联姻的具体细节,可否容陈某休息几日,再与陛下细细商议?”
皇帝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准。太子,送陈卿去驿馆休息,务必妥善安置,不可怠慢。”
“儿臣遵旨。”
姬临渊躬身领命,脸色依旧难看,却不再多言。
陈谨礼拱手:“谢陛下。陈某告退。”
他转身,在满殿文武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与楚昭并肩,跟着姬临渊,从容步出大殿。
殿外阳光正好,洒在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一片耀目的白。
走出殿门,远离了那些如芒在背的视线,姬临渊忽然停下脚步。
陈谨礼也同时停下。
两人对视一眼。
片刻的死寂后,姬临渊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谨礼也跟着笑了起来。
起初只是低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成了毫不掩饰的畅快大笑,引得远处守卫的甲士纷纷侧目,不明所以。
笑了好一阵,姬临渊才抹了抹眼角,喘着气问:“你笑什么?”
陈谨礼也止住笑,脸上却还残留着笑意:“殿下配合得不赖。若非殿下叫来甲士,我这‘底牌’还真不好顺理成章地亮出来。”
姬临渊挑眉:“哦?何以见得?”
“那些甲士修为最高不过三境,看大门的罢了,你想拿我,会只叫这种货色?”
他摇摇头,笑容玩味,“殿下分明是故意做戏,给殿里那群老家伙看的。逼我亮底牌,也逼他们认清现实。”
姬临渊闻言,笑容更深:“那你可知,我为何要配合你演这出戏?”
陈谨礼略一思索:“让我猜猜……殿下是早就料到,我会有这么一手‘同归于尽’的把戏。”
“既然如此,索性趁早让我摆在台面上,省得那群不知死活的老家伙,整天琢磨着怎么暗中下手,反而弄巧成拙、”
“聪明。”
姬临渊抚掌,“那印记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
陈谨礼坦然道,“对付你,我哪敢用假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确实,你是疯子。”
姬临渊失笑摇头,“不过也正合我意。”
陈谨礼似乎早有预料,收敛笑容,正色道:“现在底牌亮了,戏也演完了。说吧,把我骗来玉麟国,究竟想干什么?”
姬临渊不答,依旧面带揶揄:“不是早就猜到了?何必明知故问呢?”
“我要听你亲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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