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苏瑶最先注意到他神情里的变化，从廊下直起身来。
随手将书卷合上，抱在怀里，动作间少了几分儒生的端庄，多了几分少女的随性。
白浅羽也放下了手中的针线，银针被她别回布包，动作轻柔。
她没有像常人那样立刻露出担忧或急切的神色，只是安静地抬头看向凌尘，目光柔和而平静，仿佛在无声地询问。
那眼神一如既往地清澈，像浸在溪水里的玉，没有一丝波澜，却让人莫名地安心。
凌云则丢下树枝，顺势伸手握住苏瑶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这才起身迎向凌尘，眉宇间带着几分好奇：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凌尘在石桌旁停下，伸手替白浅羽将鬓边散落的一缕发丝轻轻拨到耳后，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廓，这才开口：
“陈相让人来传话，明天就是选拔大唐进入封灵台最后一个固定名额的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苏瑶。
“陈相希望你我二人早些到场。”
苏瑶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抬手将书卷放在石桌上，轻声道：
“终于要开始了吗？”
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尾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像蓄势待发的弦。
“明日清晨会有马车来接我们，去义德书院参加武斗选拔。”
凌尘补充道，语气平静，却让院中原本轻松的气氛悄然多了一丝紧绷，像被风吹得微微绷紧的弓弦。
白浅羽点点头，她并没有立刻追问选拔的细节，只是轻声道：
“那你们早些休息，明日才有精神应对。”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仿佛只是在叮嘱他们明天要早起温书。
她的手在针线篮里轻轻一收，将散落的丝线拢到一起。
眼神中虽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却很快被她压下，恢复了那份端庄大方的从容。
凌云则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又下意识地握紧了苏瑶的手。
，目光在凌尘和苏瑶之间来回打量，最终还是忍不住问：
“那个……选拔会不会很危险？听说武斗场上，拳脚无眼……”
苏瑶轻笑一声，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宠溺，抬手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放心吧，我不过是去走个过场。”
她说着，抬眼看向凌尘，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你真正需要担心的，是你哥哥——他可不是只走走过场的人。”
凌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耳根微微泛红：“这不是太紧张了嘛。”
他说着，又握紧了苏瑶的手，像是从她那里汲取了几分安心，这才走到凌尘身旁，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兄长，声音认真了些：
“哥哥，你明天一定要注意安全。”
凌尘的目光在苏瑶和凌云紧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浅淡的涟漪。
随后才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少年，淡淡道：“知道了。”
“那我就先去休息了。”
凌尘转身对白浅羽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似乎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分别而提前铺垫。
白浅羽微微一笑，她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婉，没有夸张的情绪，只是淡淡的，像清晨的薄雾，却让人觉得无比温暖。她轻声道：
“早点睡，明日还要早起。”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仿佛一缕清风，抚平了众人心中悄然升起的焦躁。
苏瑶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将散乱的发丝拨到耳后，虽然依旧是宽松的儒衫，却在这一瞬多了几分平日在书院时的端庄。
她伸手挽住凌云的胳膊，低声道：
“走吧，回去再聊一会儿，让他们也早些歇息。”
凌云立刻会意，点了点头，又回头冲凌尘和白浅羽挥了挥手：
“那我们先回房了，哥哥，白姐姐，你们也早点睡。”
夜色渐深，小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烛火一点点黯淡下来，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影。
白浅羽起身收拾好针线，动作依旧优雅从容。
她走到院中，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抬头望向夜空，月上中天，清辉遍洒，眼神一如既往地清澈。
风拂过芭蕉，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清晨悄然倒数。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东方的天空刚刚染上一抹鱼肚白，像被打翻的牛乳，渐渐晕开淡粉的朝霞。
小院里还带着夜露的凉意，芭蕉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轻轻一晃便滴落下来，在青石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凌尘和苏瑶已经收拾妥当。
苏瑶换上了一身略显正式的湖蓝色儒衫，衣襟束得整整齐齐，腰间系着同色的玉带，发簪也换成了一支刻着云纹的玉簪，温润的光泽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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