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簇火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一个时辰，他的视线渐渐有些发直。
直到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极淡的白，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那抹白就落在光晕的边缘，像滴牛奶不小心溅进了墨池，正以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向外晕染。
与之前那片霸道的纯白不同，这白带着种灰扑扑的质感，像蒙着层薄尘的窗纸，连蔓延的姿态都透着几分迟疑。
——每推进一寸，都要停顿片刻，仿佛在试探黑暗的反应，又像是在与火焰的暖意相互博弈。
凌尘屏住呼吸，维持着掌心的火苗，指尖的灵力微微调整，让火苗始终保持着稳定的亮度。
他看着那抹白一点点漫过黑暗，像春日里融化的雪水，温柔却坚定。
白与黑的交界线处，不时泛起细碎的涟漪，白的更淡，黑的更沉。
最终交融成一片朦胧的灰，像水墨画里未干的笔触，氤氲着独特的韵味。
半个时辰后，周遭已彻底被这片灰白覆盖。
不再刺目，不再压抑，倒像清晨时分蒙着薄雾的庭院，连空气里都仿佛飘着淡淡的水汽，吸入肺腑都带着湿润的微凉。
凌尘散去掌心的火苗，暖意消退的瞬间，那股阴寒却没有再来。
他挑了挑眉，心中隐隐有了个念头，像黑暗中亮起的星子，虽微弱却清晰。
他试着将灵力沉入丹田，这一次，不再刻意探查，只是让其顺着经脉自然流转。
当灵力行至指尖时，他轻轻一弹，一滴莹润的水珠便凝聚在指尖。
水珠悬在半空，折射着灰白的光，像颗小小的月亮，表面还泛着极淡的涟漪。
随着水珠的出现，周遭的灰白忽然开始变化。
只见那片白像被墨染了似的，渐渐转深——起初是浅灰，接着是深灰，最后竟彻底沉成了墨色。
黑暗重新笼罩下来，却不再是最初那片死寂的浓黑，而是带着种流动的质感，像平静的湖面，能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影，连他瞳孔里的微光都能倒映得一清二楚。
“果然……”
凌尘眼中闪过一丝亮彩，指尖的水珠“啪”地碎裂，化作细密的水雾，融入黑暗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不再犹豫，随即催动土属性灵力——只见脚下的黑暗里，忽然钻出几点土黄，像刚破土的嫩芽，迅速蔓延开来，将黑暗染成一片温润的米白。
只是这白里，带着些微的颗粒感，像掺了细沙的石灰，摸上去仿佛能感觉到粗糙的质感。
他心中一振，索性放开手脚，接连变幻法诀。
先是金系灵力——指尖凝出一点灿白的光，像颗碎钻。
刚一出现，周遭的米白便泛起金属般的光泽，渐渐转成银白，冷冽而锐利。
空气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寒霜，透着刀锋般的质感。
接着是木系灵力——银白中忽然窜出一抹新绿，像藤蔓般疯长，转眼间便将天地染成墨绿。
空气里都仿佛飘着草木的清香，带着雨后泥土的湿润气息，生机盎然。
再是风系灵力——墨绿中卷起几缕透明的涟漪，风过之处，绿与白交替闪现，像风吹动的窗帘，轻盈而灵动，连光线的角度都在随风变幻，忽明忽暗。
忽然，他心念一动，转而催动雷霆之力。
只见指尖“滋啦”一声炸响，一道紫蓝色的电光窜了出来，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
电光所过之处，墨绿瞬间被撕裂，露出一片带着焦糊气息的暗紫，与周遭的色彩碰撞出细碎的火花，像星子坠落时的尾焰。
紧接着，他又引动冰系灵力，指尖凝结出一片晶莹的冰晶。
冰晶坠落的刹那，周遭的暗紫迅速被寒气冻结，化作一片泛着霜花的青白，冷得让空气都仿佛要凝固，连光线都透着冰碴般的冷冽。
金的灿白，木的翠绿，水的湛蓝，火的橙红，土的棕黄，风的透明，雷霆的紫蓝，寒冰的青白……
种种色彩在空间中碰撞、交融。
起初还泾渭分明，像一块块拼接的琉璃。
后来便渐渐晕染在一起，边缘相互渗透。
像是一幅被孩童打翻了颜料盘的画，乱中却透着种奇异的和谐，每一种颜色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随着色彩越来越浓，空间中央忽然泛起一阵强烈的光芒。
光芒中，各色光晕旋转着，像个巨大的漩涡，将所有颜色都卷了进去，彼此碰撞、融合，生出更多层次的色彩。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漩涡骤然收缩，最终凝成一扇古朴的门。
门板是半透明的灰，上面流转着金、木、水、火、土等各色光晕，像把所有元素都凝练在了其中。
门把手上缠绕着藤蔓状的纹路，末端缀着颗晶莹的水珠，触碰时竟传来冰凉的触感，仿佛真有水流过指尖。
凌尘深吸一口气，指尖握住门把，轻轻一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响带着几分陈旧的滞涩，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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