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想中的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短暂的对峙,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随即,道界的灵力、佛界的佛光、杀界的魔焰,竟默契地各自退去,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天地间重归平静,却暗流涌动。
陈杰重新坐回石凳上,仰头望着满天星辰,星子的光芒落在他年轻的脸上,却映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他拿起桌上的粗瓷碗,将剩下的凉茶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大势所趋……谁又能真正独善其身呢?不过是在洪流中挣扎,能多护一人,便多护一人罢了……”
院墙外的风还在吹,菜畦里的幼苗轻轻摇晃,仿佛在应和着他的话,又像是在无声地叹息。
茅草屋的柴火早已燃尽,只剩下余烬在黑暗中闪烁,像一颗颗即将熄灭的星,在夜空中孤独地亮着。
封灵台内云雾如纱,漫过千年古木的虬结枝干,将天光滤成一片朦胧的金辉。
凌尘踏着厚厚的腐叶穿行,靴底碾碎枯叶的“沙沙”声被林间的虫鸣吞没,他每一步都落得极轻,左手始终按在斧柄上,眸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
忽然,左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响动,像有蛇类游过。
凌尘的脊背瞬间绷紧,几乎在同一刹那侧身旋身。
寒光破风而来,他甚至能看清那柄三寸匕首的刃口泛着淬毒的幽蓝,距离自己的心口不过半尺。
劲风刮得他胸前的衣襟向内凹陷,带着刺骨的凉意。
但他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右手如铁钳般闪电探出,中指精准地磕在对方的腕骨上,趁着对方吃痛的瞬间,五指猛地收紧,死死扣住了那只握刀的手。
那手腕纤细却紧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正拼命往回抽拽,试图将匕首送进他的心脏。
“力道太弱。”凌尘轻描淡写地抬臂,借着对方挣扎的惯性顺势一旋。
——那道黑影像只断线的风筝被甩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撞在一棵合抱粗的古树上。
“咚”的闷响过后,黑影顺着树干滑落在地,匕首脱手飞出,“噗”地插进远处的苔藓里,只露出个刀柄微微颤动。
凌尘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落在那道蜷缩的黑影上,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方才那下,只是折断你的腕骨。若再偷袭,便是死。”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补了句,“还想试试吗?我不介意送你彻底躺平。”
黑影撑起上半身时,兜帽滑落,露出张沾着泥土的少年脸,约莫十六七岁,嘴唇咬得发白,眼里的惊惶还没褪去,又燃起一簇不甘的火焰。
他死死盯着凌尘,喉结滚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
“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记下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撑地面,身形如狸猫般窜进密林,几个起落便隐入浓密的枝叶后,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很快被风穿过叶隙的“呜呜”声盖过。
凌尘望着那片晃动的枝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转瞬即逝。
他缓缓摊开右手,掌心正悬浮着一团莹白的光絮,正是方才那少年拼死追逐的光之灵。
“倒是省了我寻觅的功夫。”他低声自语,指尖虚拢,那团光絮便化作一道流光,乖乖钻进腰间的布袋里。
袋口的符文亮起淡金色的光晕,将灵体的气息严严实实锁在里面——他可不信那少年会真心退走,方才对方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此刻多半正躲在某棵树后,像条毒蛇般盯着自己的动静。
其实从踏入封灵台的那一刻起,这场追逐就已注定。
他刚穿过光门,脚还没站稳,就看见那少年举着短刀追得光之灵四处逃窜,灵体在林间左冲右撞,发出细碎的呜咽。
可就在撞见他的瞬间,那光絮突然像找到了归处,猛地折向,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再不肯离开。
当时那少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活像被人兜头泼了桶冰水。
凌尘本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毕竟灵体已经被他获得,强抢只会伤及自身。
没料到这少年竟如此执拗,宁愿铤而走险玩偷袭,也要把光之灵抢回去。
想来是深知光之灵对淬炼精神的妙用,终究舍不得放手。
“想等我松懈?”凌尘摸了摸腰间的布袋,“那可得有足够的耐心。”
他早已打定主意。
陈杰说过,风雷、水火、木土六灵需择一深耕,他在心里盘桓了数遍:
体魄虽经淬炼,却不如专精炼体的修士扎实;
身法灵动,却非天赋异禀;
唯有灵力一道,自引气入体时便进展神速,气海容量远超同阶修士,或许这才是最该突破的关口。
“水火之灵……”凌尘仰头望向空中,双目缓缓阖起,神识如细密的蛛网般铺展开来。
不同属性的灵力触感迥异:风之灵带着迅疾的锐意,土之灵透着厚重的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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