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李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记住，你我之间，只能是暗中的同盟。
表面上，你我必须是不死不休的敌人。除非我亲自找你，否则无论对谁，哪怕是你最亲近的亲人，都绝不能暴露分毫我们的关系。”
李二心头一凛，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还有。”
凌尘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接下来，我可能会与封灵台中的所有修士为敌。
到了那时，你必须站在他们那边。
与我动手时，要拼尽全力，不能有丝毫放水，哪怕是让人看出一丝破绽都不行。”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进李二的心底：
“尤其是在我第一次有机会杀死李天命时，你哪怕拼着身受重伤，哪怕是要暂时废掉一条手臂，也要拦下那记攻势。他的死，必须建立在你‘拼死阻拦’却未能成功的前提下。明白吗？”
李二心中猛地一震，瞬间便明白了凌尘的深意——唯有如此，才能彻底洗清他与凌尘的关联，才能让李家的人相信，他对李天命的“死”没有丝毫预谋。
他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大哥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凌尘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便走。
玄色衣袍在山风中一展，如同一只展翅的玄鸟。
他的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灵力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李二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在原地，双拳紧紧攥着。
直到那道熟悉的气息彻底消散在天地间，他才对着虚空深深鞠躬，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大哥……一定要保重！”
山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像是在应和他的话语。
李二深吸一口气，将眼中的情绪尽数压下。
他转身朝着与凌尘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的路，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改变了。
凌尘驭风掠至一片湖泊上空，玄色衣袍的下摆还在风中猎猎作响，指尖萦绕的灵力却已缓缓敛去。
他悬在半空，足尖离湖面不过三尺，清冽的湖水像块打磨到极致的琉璃镜，将他墨发黑袍的身影映得纤毫毕现，连衣摆上绣着的暗纹云纹，都在水中漾出细碎的涟漪。
周遭是密不透风的古林，参天巨木的枝叶交错成穹顶，阳光漏不进半分。
只有风穿过叶隙时，带着草木的湿腥气，卷起一阵沙沙的轻响。
岸边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细长的苇秆被风拂得东倒西歪，雪白的苇絮打着旋儿飘向湖面，刚触到水面，就被无形的力道弹开。
凌尘环眼扫过四周，目光冷得像冰，掠过芦苇丛时，那原本摇曳的苇秆竟像是被冻住了一般，瞬间僵在原地。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弧度极淡，却带着说不出的讥诮。
随即双手快速翻动，指节交错间，淡蓝色的水灵力如游丝般缠上指尖，结出一个繁复无比的印诀。
“起。”
一字落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平静的湖面骤然炸开！
巨浪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掀起，足有十数丈高，浪头拍打着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十条水龙从浪涛中咆哮着冲出，龙鳞由无数水珠凝结而成，在昏暗的林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龙须飘动间，带起的水汽冰凉刺骨，落在凌尘的衣袍上，瞬间凝成细小的冰珠。
它们在半空中盘旋一周，龙吼震得湖水都在颤抖。
随即“噗通”一声，齐齐钻入湖中，激起的水花足有丈高，溅起的水珠打在岸边的岩石上，竟发出金石交击的脆响。
不过片刻功夫，湖底突然传来阵阵闷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撞击湖床，连小岛都跟着轻轻震颤。
下一秒，十条水龙再次盘旋着冲出水面，只是这一次，每一条龙的躯体上，都死死缠绕着一名修士。
那些修士被水龙的力道勒得脸色发白，嘴唇乌青，原本撑起的灵力护罩在水压的挤压下，滋滋作响，护罩表面的灵光忽明忽暗，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有人想催动灵力反抗，可刚一运功，水龙就收紧了身躯，勒得他们五脏六腑都像是要移了位，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凌尘抬手一挥，指尖一道淡芒闪过。
十条水龙口中齐齐吐出一道透明的水之灵，灵体在半空化作流光，嗖嗖几声飞入他腰间的灰色布袋。
他看向被水龙悬在半空的十人，目光扫过他们扭曲的面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像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胆子倒是不小，想联手伏击我凌尘？就凭你们这几手三脚猫的功夫？”
为首的是个穿紫衣的修士，此刻被水龙勒得脖颈青筋暴起，呼吸都变得困难，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低头，脸上满是不服气的狰狞。
他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因为缺氧而变得嘶哑，却依旧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你凌尘仗着实力强横，四处抢夺天地之灵，欺凌同道！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连一条活路都不给旁人留！
如此肆无忌惮，真当天下无人能治你？真当天下修士都是任你宰割的羔羊不成？”
凌尘挑了挑眉，眉峰微扬，眼底的玩味更浓了几分。
他对着缠绕紫衣修士的水龙摆了摆手，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那水龙像是通了人性一般，立刻会意，庞大的身躯缓缓收缩，带着紫衣修士缓缓飘到凌尘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血腥味。
凌尘抬手，指尖轻轻落在对方的脸上，冰凉的触感让紫衣修士打了个寒颤，身子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被水龙死死固定住，动弹不得。
他的动作极轻，像是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戏谑，一字一顿道：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义正辞严，有用吗？你觉得，这些话能救你的命？”
“天地之灵，本就是有能者居之！”
凌尘猛地加重了语气，指尖的力道陡然收紧，捏得紫衣修士的脸颊生疼。
“你抢不到，只能说明自己无能！只能说明你没那个本事，没那个气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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