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憨态，像是想起了当时的窘迫：
“我问他怎么进封灵台，他说南境的星陨城有选拔，让我去试试。
没想到还真成了，一路顺顺利利就进了封灵台。”
凌尘听着这异想天开的找人大法，只觉得额头隐隐作痛。
——换作是他，打死也想不出摆摊问人的法子。
可偏偏就是这么笨的办法，让他们遇上了知情人。
他心里一动，追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你还记得那个年轻人叫什么吗？”
“记得啊！”古棋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语气十分肯定，像是生怕自己忘了一般。
“他特意跟我们说了名字，叫赵长风。”
“赵长风？”凌尘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那是自己人，看来一切都是巧合，也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泛起嘀咕——那家伙不是说一直在北盟活动吗？
怎么突然跑到中州去了？
不过他没再多问，转而将话题拉了回来，声音重新变得严肃：
“那奶奶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古棋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神情变得无比认真，连眼神都锐利了几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那坚定里，是对奶奶的绝对服从：
“奶奶给我的任务，是覆灭中州李家。至于我姐的任务，我就不清楚了。”
“覆灭中州李家？”
凌尘心头一震，猛地坐直了身子，椅腿与青石板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李二那倔强又隐忍的身影。
这竟和他给李二规划的路不谋而合！
他不由得紧紧盯着古棋，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语气也多了几分怀疑，生怕自己听错了：“你没骗我？”
“尘哥，我怎么会骗你？”
古棋急了，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石桌上，脸上满是委屈和急切，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鼻音，
“难道你觉得我实力不够，办不成这事？”
“倒不是这个意思。”
凌尘摇了摇头，缓声道，语气渐渐平静下来。他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缓缓说道：
“这次中州进封灵台的修士里，带头的就是李家。
通过人皇石阶直接进来的四人中，有两个是李家的——一个叫李天命，是李家这一代的天之骄子；另一个，叫李二。”
他顿了顿，将李二的情况简略地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几分同情，也带着几分对李家的不满：
“李二的天赋其实比李天命还高，却因为身世低微，被李家当作奴仆使唤，平日里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他们还逼着他签了效忠李家的血契，想让他一辈子做李家的走狗。
不过他心里恨透了李家，尤其是恨李天命，一直想杀了李天命，覆灭整个家族。”
“所以我给了他一个计划。”
凌尘继续道，指尖在棋盘上轻轻划过，仿佛在勾勒一场无声的棋局，棋局里，藏着李二的复仇，也藏着李家的覆灭，
“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李天命，让李家不得不重视李二这个‘备用棋子’。
等他成长起来，成了李家的话事人，再让他代表中州李家，向大唐李家臣服，回归同宗。
到时候，他再亲手清算那些当年害了他家人的老家伙。
——这样一来，覆灭李家就成了家族内部的事，其他势力想插手都找不到由头，名正言顺。”
古棋听得眼睛发亮，原本脸上的沮丧和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和激动。
他原本的想法，是靠暗杀一点点削弱李家的实力，再集结力量强行强攻。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凌尘竟有这么周密的计划。
若是能加入进去，自己要做的怕是只剩最后象征性地露个面了。
他笑得眉眼弯弯，连眼角的余光都带着笑意，声音里满是雀跃：
“尘哥，这办法太棒了！我支持你！就是……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
他搓了搓手，语气带着几分讨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等覆灭李家的时候，让我也象征性地出下手？
不然奶奶说不定不认我这任务完成了，到时候我可就惨了。”
凌尘想了想，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理智：“你现在出手，名不正言不顺，缺个由头。”
古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肩膀也垮了下去，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失落：
“那咋办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任务黄了吧？”
凌尘看着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的余光扫过石桌上的棋盘，一个主意渐渐在心头成型。
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引导的意味：
“正常情况下的确不行，但若是你出手的时机早一些，在覆灭计划开始前，不就名正言顺了？”
古棋眼睛一亮，猛地抬起头，可很快又皱起了眉，一脸的疑惑，像是没转过弯来：
“你的意思是……让我提前向李家宣战？”
“平白无故宣战，你当别人都是傻子？”
凌尘被他气笑了，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棋盘上的一颗黑子，那黑子静静躺在角落，却像是藏着破局的关键，
“得让李家先跟你结下梁子。
比如，李家有人跟你下棋，输了之后恼羞成怒，不仅砸了你的棋盘，掀了你的棋摊，还对你动手——到时候你反击，不就顺理成章了？”
“对啊！”
古棋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差点把石桌掀翻。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像是拨开了迷雾，看到了光明，
“我怎么没想到！到时候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更老的……这么一来，我跟李家的仇怨就结死了，后面再动手，谁也说不出啥！”
湖风正好吹过，带着湿润的水汽拂过棋盘，将两人的笑声卷向湖面。
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两人的身影，也倒映着一场即将席卷中州的风云变幻。
而在风云里，有李家的覆灭，有李二的复仇，也有古棋的任务，和凌尘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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