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命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活像打翻了染缸。
方才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噎得他胸口发闷。
他狠狠瞪了众人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
“哼，无论谁上，今日这一战，必定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山巅的风再次变得凛冽，呼啸着掠过众人的耳畔，吹得每个人的衣袍都猎猎作响。
十五道身影呈环形将凌尘围在中央，每个人都屏息凝神，将自身的气息调整到了巅峰状态，灵力在经脉中翻涌，隐隐有风雷之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连周遭的光线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阳光艰难地透过厚重的云层，在布满裂痕的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灭灭。
一场场巅峰对决的序幕，在这山巅之上，即将拉开。
凌尘故意耷拉下肩膀，露出一副苦恼的模样，指尖挠了挠额角，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这么多人，谁先上？总不能让我一个个点名吧？”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疾冲，带起的劲风掀得地面尘土飞扬，碎石簌簌滚动。
“我先来！”
星耀的声音裹挟着凌厉的气势，破空而至。
他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模糊的残影，几乎是瞬间便已冲到凌尘面前。
左脚尖在青石上猛地一点，身形借力拔高半尺，使出一招破空拳，左手握拳，拳背青筋暴起，带着破风的锐响直捣凌尘面门；
右手顺势成掌，施展出覆云掌，掌缘绷得笔直如刀，掌影则如阴云罩下，封锁了凌尘上下左右所有闪避的角度。
动作快如雷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黑白手套在日光下划过一道冷光。
“来得好！”
凌尘眼神一凝，眸中闪过一丝亮色，却没半分慌乱。
他不退反进，右脚向前踏出半步，稳稳扎住身形，左手握拳迎向星耀的拳头，施展出赤炎拳。
拳面腾起一团赤红火焰，火焰噼啪作响，灼热的气浪让空气都微微扭曲，连周遭的光线都染上了一层暖意；
右手则化作掌，使出寒水掌，掌心萦绕着幽蓝水汽，水汽丝丝缕缕，带着刺骨的寒意拍向对方的掌影，刚柔并济，攻守一体。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灵光，只有最直接、最凶险的近身搏杀。
“嘭！嘭！”
拳掌相交，发出两声沉闷的巨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卷起地上的尘土，形成一圈小小的气旋。
星耀的拳力刚猛无俦，破空拳裹挟着崩山裂石之势，拳风扫过，旁边的一株枯木瞬间被拦腰折断；
覆云掌则厚重如墙，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压得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他的体魄显然经过千锤百炼，手臂上的肌肉贲张如铁。
每一次发力都能听到骨骼发出的闷响，竟有种要将空气撕裂的威势。
凌尘脚下踩着游龙步，身形如水中游龙般变幻不定，借着拳掌相碰的力道不断调整方位，时而向左偏移寸许，时而向后飘出半步，始终与星耀保持着毫厘之间的距离。
他的水火双拳看似简单，却暗藏玄机——赤炎拳刚猛炽热，每一次碰撞都试图灼烧对方的灵力，让其经脉滞涩；
寒水掌柔韧绵长，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卸去星耀的部分力道，化解对方的攻势。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掌心流转，时而如烈火燎原，势不可挡；
时而似水绕磐石，柔韧无匹，竟渐渐与星耀的拳掌形成了微妙的制衡。
周围的观战者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锁在两人身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场近身搏杀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凶险万分，每一拳、每一掌都贴着对方的要害掠过，稍有不慎便是非死即伤。
星耀攻势愈发凌厉，破空拳与覆云掌交替施展，拳风掌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凌尘牢牢罩在其中。
山巅的岩石被拳风扫中，竟崩裂出细密的纹路，碎石飞溅。
凌尘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他心中暗道侥幸，星耀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这等纯粹的肉身力量，比那些依靠法宝堆砌的修士强悍太多。
若非自己的水火之道已臻第七境，能将两种力量随心掌控，单靠如今的体魄和基础拳法，恐怕撑不过十招就会被对方压制。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灵力骤然涌动，猛地变招。
左手赤炎拳骤然暴涨，化作一团烈焰，借着与星耀拳头相撞的反作用力向后一撤。
同时右手寒水掌的水汽瞬间凝聚，化作一道无形的水影鞭，鞭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绕开对方的掌影，抽向星耀的肋下——那是他周身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这一退一进，快如电光石火，竟在密不透风的攻势中撕开了一道缝隙。
星耀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凌尘会在如此近的距离变招。
他仓促间侧身闪避，使出卸力身法，腰身猛地扭转，水影鞭擦着他的铠甲掠过，带起一串火星，铠甲表面瞬间浮现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就是这片刻的迟滞，凌尘已抓住机会，左脚向前踏出半步，右手赤炎拳紧随而至，拳风直指星耀胸口的灵海位置。
星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退反进，非但没有躲闪，反而迎着凌尘的拳头冲了上去，左手握拳，使出崩山拳，硬撼上去。
“轰！”
两股炽热的拳力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吹得周围的观战者衣袍猎猎作响，头发散乱。
星耀闷哼一声，脚步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受了些许震荡；
而凌尘则借着这股力道向后飘出丈许，脚尖在地上轻点几下，卸去冲力，稳稳落地。
山巅上短暂地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风中回荡，格外清晰。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星耀的铠甲上沾着点点焦痕，显得有些狼狈；
凌尘的袖口则被掌风扫得破损了一角，露出里面古铜色的手腕。
显然，刚才那一轮交锋，两人都没占到绝对的便宜，算是打了个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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