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这是心神攻击！”
凌尘强行守住心底最后一丝清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满是凝重。
他瞬间明白，这迷雾远比他想象的更凶险，不仅能屏蔽五感、错乱时空，还能引动人心底最深处的情绪与杂念。
若是意志不坚，很可能会被这些情绪彻底吞噬，永远迷失在这片混沌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摒弃脑海中的杂念，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
吸气、呼气，节奏缓慢而平稳，试图以此来压制内心翻涌的情绪。
可那些念头和情绪就像附骨之疽，无论他如何抗拒，依旧源源不断地冒出来，甚至变得更加猛烈。
有时，他会突然生出放弃的念头，觉得与其在这迷雾中受尽折磨，不如转身离开，哪怕放弃光暗之灵也无妨；
有时，又会被强烈的贪婪驱使，心头燃着熊熊烈火，只想立刻找到光暗之灵，将其据为己有。
脚下的触感依旧在不断变化。
时而踩着松软的草地。
时而踏在冰冷的石板上。
时而陷入泥泞。
时而又像是踩在虚空之中，没有任何着力点。
四周的雾气似乎变得更加浓稠了。
隐约间，他仿佛看到雾气中闪过一道道虚幻的光影，像是扭曲的人脸，又像是奇形怪状的异兽，在他眼前一闪而逝，进一步扰乱着他的心神。
凌尘咬紧牙关，牙关微微泛白，脸上的肌肉紧绷着。
可眼底的光芒却依旧坚定。
他知道，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他意志的极致考验。
他不能被这些错乱的感知和泛滥的情绪打败。
否则不仅得不到光暗之灵，甚至可能永远被困在这片迷雾之中，成为这秘境的一缕孤魂。
几番挣扎后，凌尘索性停下脚步，不再盲目摸索，也不再刻意抗拒那些翻涌的情绪。
他缓缓闭上双眼，任由那些念头和情绪在心中肆意流淌，却不再去追随或沉溺。
他试着将自己的意识抽离出来，如同一个旁观者，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渐渐地，他发现那些情绪虽然浓烈，却并非源自他的本心。
而是迷雾中某种神秘力量在暗中作祟，牵引着他心底的杂念罢了。
“既然无法抗拒，便只能接纳，再寻破局之法。”
凌尘心中暗道，脸上的凝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
他依旧站在原地，双脚坦然感受着脚下不断变化的触感，内心承受着情绪的剧烈起伏。
纵使神识被屏蔽、五感尽失，却在这片混沌之中，慢慢找到了一丝属于自己的节奏。
那是独属于他的，历经千难万险仍未被磨灭的本心节奏。
行动上的迟缓与无力，和思想上的剧烈迸发，形成了触目惊心的鲜明对比。
凌尘想抬臂拭去额角的冷汗，可手臂挪动的轨迹慢得如同龟爬，肌肉传来沉沉的滞涩感，仿佛每一寸筋骨都被灌满了铅液。
他想迈开脚步，哪怕只是向前挪动半寸，脚下却似被扎根在混沌之中。
任凭体内灵力如何冲撞，都难以撼动分毫。
而脑海中，无数念头仍在疯狂滋生、碰撞，那些情绪的浪潮并未停歇。
反而因这行动的受限变得愈发汹涌。
——狂喜与悲戚交织，贪婪与克制拉扯，连李二那句怨，都在此刻变得格外清晰，一遍遍在脑海中回响，尖锐得像是要刺破耳膜。
“可为而不能为，能为而无法为……”
凌尘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这感觉比在杀界遭遇万鬼围杀更让他憋屈，比在天灵福地被困百年更让他焦灼。
他明明能清晰地感知到周遭的诡异，能精准地判断出迷雾的凶险，甚至能隐约捕捉到光暗之灵的气息轨迹。
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枷锁牢牢困住，连最基本的动作都难以完成。
只能任由思维在极致的活跃中，承受着这令人窒息的落差。
思维的极度亢奋，让他对时间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清晰地数着自己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慢得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
能清楚地感受到雾气在肌肤上缓慢流淌的轨迹，那微凉的触感被无限放大，顺着毛孔一点点渗入肌理；
甚至能捕捉到空气中尘埃飘落的弧度，每一粒微末的移动，都在他脑海中留下清晰的印记。
这种极致的清晰，更反衬出行动的滞涩，让他愈发觉得自己像个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
空有满脑子的念头，却连一丝一毫都无法付诸实践。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焦躁，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试着再次催动灵力，经脉中依旧滞涩。
可就在那股灵力即将溃散的瞬间，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
——那是他方才稳住本心后，沉淀下来的一缕澄澈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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