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亲自上手,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不说做得像白浅羽那样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怎么着也得能入口吧?
可自己今晚炒的那两盘菜!
别说入口了,光是看着就让人没了胃口。
尝了一口更是差点吐出来,简直是一塌糊涂。
他皱着眉,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满是不解和不甘:
“怎么就这么失败呢?明明看着她做的时候,步骤都记得清清楚楚……”
想着想着,他忽然愣住了,一个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白浅羽在大唐时,是第一次做饭吗?
还是说,她早就偷偷学过了?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平静的心湖,泛起圈圈涟漪。
他眉头微蹙,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着相关的片段。
他记得那时白浅羽做饭时,动作虽然算不上娴熟,却也有条不紊,不像自己这般手忙脚乱。
她切菜时,刀刃起落间,食材被切得均匀整齐;
调味时,眼神专注,似乎对用量胸有成竹。
这般模样,倒不像是初次尝试。
可他之前从未见过她下厨。
在雾隐山时,负责他们饮食的一直是烈火叔叔。
烈火叔叔的厨艺精湛,做的菜总能让他们胃口大开。
白浅羽那时只是偶尔在旁边看着,并没有亲手做过。
后来去南境,住的是街边的客栈,一日三餐都是客栈的伙计备好的,她同样没有机会下厨。
如此说来,她的厨艺,定然是在大唐那段时间里,悄悄学会的?
可她为什么要学做饭呢?
是觉得客栈的饭菜不合口味,还是单纯喜欢做菜?
他拼命回想,脑海里却只有她在灶台边忙碌的模糊身影,以及饭菜的鲜香。
至于她何时开始学的、向谁学的,他竟一无所知。
凌尘坐在床边,眼神渐渐变得有些黯淡。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心中不由得反问自己:
白浅羽是自己的义妹,虽说没有血缘关系。
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早已情同亲兄妹。
可自己,是不是对她的关心太少了?
他想起白浅羽总是笑眯眯的样子,想起当年自己被迷惑,他不顾一切去找寻自己。
想起她在大唐的小院里,捧着一碗刚做好的热菜递到自己面前,眼睛亮晶晶地问“好吃吗”。
可他当时只顾着品尝饭菜的美味,竟从未想过要问问她,是何时学会做菜的,学做菜时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他一直觉得,只要护着她平安无事就好,却忽略了这些细微的日常,忽略了她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甚至连她悄悄学会了一项技能,自己都后知后觉。
一股莫名的愧疚感涌上心头,让他有些坐立难安。
他抬手捶了捶自己的大腿,心里满是懊恼:
真是太不应该了,她把自己当亲哥哥,自己却连她的这点小事都记挂不上。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茅草屋中一片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凌尘靠在床头,眼神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五味杂陈。
既有对自己做饭失败的沮丧,更有对忽略妹妹的愧疚。
他暗暗下定决心,等下次见到白浅羽,一定要好好问问她学做菜的经历,还要多关心关心她的喜好和心事。
同时,他也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做饭这种事,熟能生巧,明天跟着陈杰好好学,总能学会的。
等学会了,一定要亲手做一顿饭菜给白浅羽尝尝,就当是弥补自己这些年的疏忽。
片刻后,凌尘在迷迷糊糊中就睡着了。
连日来的奔波与心神耗损,让疲惫感如涨潮般瞬间漫过四肢百骸。
刚闭上眼,鼻尖还萦绕着客房里淡淡的草木清香。
意识便沉沉坠入黑甜乡,连梦境都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透进清亮的天光,不是那种刺目的朝阳。
而是带着晨雾的柔和光晕,透过雕花木窗的格纹,在床榻边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没有半分赖床的念头,宿醉般的昏沉早已消散无踪,只余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爽。
双脚落地,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他微微屈膝,伸展了一下酸胀的四肢,骨节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哒”声。
简单抚平衣衫上的褶皱,指尖顺着布纹划过,随即抬手推开了房门。
门外的小院笼罩在清晨的静谧里,墙角的老槐树伸展着虬曲的枝干,枝头缀着几颗沾了晨露的新叶。
风一吹,便有细碎的露珠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微不可察的水花。
空气里混着泥土的湿润与草木的清香,吸一口便觉沁人心脾。
而小院中央的空地上,陈杰正迎着晨光打拳。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领口袖口磨出了浅浅的毛边,身形站得笔直,双肩微微下沉,脊柱如松,却不见半分僵硬。
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仿佛托着一团无形的气,手指微微蜷曲,再缓缓舒展,动作慢得仿佛流云渡水,每一个转折都圆融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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