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开始直播”按钮的瞬间，王刚的心跳漏了一拍。
手机屏幕画面一变，切换成了前置摄像头的视角，小小的屏幕里，映出他带着些许紧张和更多好奇的脸。屏幕上方，显示着直播间标题，他随手填了个“新人首播，聊聊人生”，下方则是观看人数——一个孤零零的“1”，估计还是系统自带的机器人。
“咳咳……”王刚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家人们，朋友们，老铁们，大家上午好！我是新人主播王刚，账号叫‘王刚很刚’，初来乍到，请多关照！”
声音在空荡的病房里回荡，带着点东北口音的磁性，回应他的只有屏幕上自己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尴尬，是有一点的。
但王刚是谁？骨子里带着东北人的乐观和自来熟，再加上此刻系统加身，前途（和寿命）一片光明，这点小场面根本撼动不了他。
“那啥，咱也没啥准备，才艺呢……暂时也欠费了。”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在镜头里看起来更精神点，“就跟大家唠唠嗑吧。有啥想聊的不？人生理想，诗词歌赋，或者……交流一下病情也行哈，我看这儿环境挺专业的。”
他开了个自认为幽默的小玩笑，可惜无人应答。观看人数在“1”和“2”之间反复横跳，进来的数字仿佛只是路过，连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王刚也不气馁，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其实吧，我今天感觉还挺奇妙的，就跟坐了趟过山车似的，你们是不知道啊……”他差点把绝症的事儿秃噜出来，幸好及时刹住了车，“……反正就是，人生大起大落，实在太刺激了。不过咱这人心态好，啥事儿都能想开。”
他絮絮叨叨地讲着自己对“新生活”的规划，当然，是经过阉割版的，重点突出了对未来的期待和乐观精神。偶尔，观看人数会跳到“3”或者“4”，甚至有一次闪到了“5”。
其中一个ID叫“路过的小透明”的观众停留了大概十几秒，发了一条弹幕：【主播长得挺帅啊，就是有点虚，多补补。】
王刚眼睛一亮，终于有活人了！他立刻热情回应：“哎呦，感谢‘路过的小透明’老铁的关心！帅这个事儿吧，咱得谦虚，一般一般，世界第三。虚这个事儿……嗯，最近确实在努力加餐饭！”
他对着镜头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可惜病号服下清瘦的胳膊实在没啥看头。那观众似乎被他逗乐了，发了个【哈哈】的表情，然后……头像就灰了，退出了直播间。
王刚：“……”
得，又剩他一个人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播时长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观看人数始终在个位数徘徊，弹幕更是寥寥无几。王刚说得口干舌燥，拿起床头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家人们，这有点冷场啊。”王刚挠了挠头，看着在线人数又变回了“1”，决定主动整点活，“这样吧，咱也没啥音乐伴奏，就清唱一段，给大家助助兴！唱得不好，你们就当听个响儿！”
他搜刮着前世记忆里那些脍炙人口、又适合清唱搞气氛的曲目。忽然，一段充满节奏感、带着点土嗨气息的旋律在他脑中响起——喊麦！
对！这玩意儿不需要啥唱功，气势到位就行！
王刚深吸一口气，回忆着那段熟悉的节奏，对着手机镜头，右手虚握当成麦克风，压低声音，用一种自以为很霸气的腔调开口了：
“刀！怒斩雪翼雕！”
“山！豪迈冲云霄！”
“火！翻腾再燃烧！……”
“我！……”
他本来想气势磅礴地喊出“我”字，结果一口气没接上来，破音了，最后一个字直接拐到了天上，变成了一声尖锐的“嘎——”。
“咳咳咳……”王刚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滑稽。
他这边正咳得撕心裂肺，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手机屏幕上的在线人数，竟然奇迹般地跳到了“8”！而且还有两条弹幕飘过：
【卧槽！吓我一跳！】
【哈哈哈哈哈哈！主播你是来搞笑的吗？破音破出天际了！】
王刚一边咳，一边看着那几条弹幕，自己也忍不住乐了。虽然是被嘲笑，但总比无人问津强啊！
他顺过气来，对着镜头，毫不在意地笑道：“对不住对不住，家人们，业务不熟练，见笑了啊！这喊麦也是个技术活，看来以后得练练肺活量。”
他这份自嘲和乐观，似乎起到了反效果。直播间的人数居然稳定在了七八个，虽然没人打赏，但偶尔会有几条调侃的弹幕飘过，气氛竟然比刚才他正儿八经聊天时活跃了不少。
王刚干脆放弃了形象管理，开始跟这几个“珍贵”的观众插科打诨，讲讲冷笑话，甚至模仿了一下医院里严肃的医生查房，学得惟妙惟肖，又引来一阵【哈哈哈】的弹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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