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也匆匆离开,去排队了。
类似的情景不断发生。每个经过他这个角落的学生,无论男女,都会或激动、或羞涩、或大大咧咧地向他表达感谢,眼神里是毫不作伪的喜爱和尊敬。他们不要求额外的互动,不奢求更多的签名或合影,只是单纯地,为这份从天而降的、由偶像亲手送上的“快乐”,表达最直接的感激。
王刚开始还微微点头示意,后来人太多,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目光掠过一张张真诚的笑脸。
“谢谢”这个词,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他听到了无数次。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语调,但同样的真挚。
店里的货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了下去。薯片区最先被扫荡一空,接着是饮料柜,然后是巧克力、饼干、膨化食品……学生们像勤劳的工蚁,高效而快乐地搬运着。结账的队伍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移动,每个人离开时,怀里都抱着满怀的“快乐”,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离开前还不忘对着店里喊一声“谢谢王公子!”或者“王刚我爱你!”,引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大约半小时后,店内的人流终于开始稀疏下来。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心满意足地抱着“战利品”离开了,只剩下少数几个还在货架深处“查漏补缺”,以及最后几个排队结账的。喧闹声降低了许多,空气似乎也重新流通起来。
店长抹了把额头的汗,走到王刚面前,脸上是完成了一件史诗级任务后的疲惫和巨大的亢奋,声音都有些沙哑了:“王老师,差不多了,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货……也基本空了。”
他环视店内,原本满满当当的货架,此刻像是被蝗虫过境,稀疏得可怜,只剩下一些冷门或临期的商品,孤零零地挂在角落。地面有些凌乱,散落着几个被踩瘪的空包装袋和价格标签。整个店铺,洋溢着一种狂欢后的、略带狼藉的余韵。
王刚点了点头,走到收银台前。收银小妹将厚厚一沓签购单和最终汇总的账单递给他。他扫了一眼最后的总计金额:二十四万七千八百余元。比他预估的二十五万还少了一些,大概是有些商品被拿得没那么彻底。
“王老师,这是剩下的……” 店长指了指那些空了大半的货架,又看了看王刚,似乎在请示。
王刚也看了一眼那些剩余的、零零散散的商品。一些看起来不太受欢迎的果脯,几包快要到期的方便面,几种口味古怪的饮料,还有一些散装的、看起来不太新鲜的小零食。价值不高,数量也不多了。
“剩下的这些,” 王刚对店长说道,“你看着处理吧。打折卖掉,或者员工分了,都行。”
店长连忙点头:“好的好的!谢谢王老师!”
王刚又看向收银小妹,那女孩也正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他想了想,对店长说:“今天辛苦你们了。一会儿,我给你和这位……” 他看了一眼收银小妹胸前的工牌,“小刘,都签个名。另外,今天耽误你们营业,也忙坏了,一会儿从我卡里,再给你们每人转一笔辛苦费,算加班补贴。”
店长和小刘瞬间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不用不用!王老师您太客气了!能见到您,能参与今天这事,我们已经特别特别开心了!哪还能要您的钱!”
“该给的。” 王刚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他做事向来有自己的准则,不喜欢亏欠,也不愿让普通人因他而额外受累。“就这么定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其实是
[心途] 辅助下的随身空间)取出刚才用过的笔,又看向店长。店长立刻会意,激动地双手递上自己的工牌(背面是空白的)。王刚接过,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是收银小妹小刘递过来的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内页。
两人如获至宝,紧紧攥着签名,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声道谢。
王刚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已经空旷了许多、空气中还残留着糖果甜香和青春荷尔蒙气息的零食店,目光掠过那些空荡荡的货架,仿佛还能看到刚才那热火朝天、一张张兴奋笑脸的画面。
“行了,我走了。” 他对店长和小刘点点头,又对店里仅剩的几个还在“淘宝”的学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推开了那扇贴着“推”字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已经明亮起来,洒在大学城干净的人行道上。街上依旧有三五成群的学生,看到他出来,立刻投来惊喜和善意的目光,远远地挥手、打招呼,但没有再围上来。空气中飘着早点摊的香气和树叶的清新味道。
王刚双手插进运动服口袋,沿着来时的路,不紧不慢地往回走。身后,“赵一鸣零食店”橙黄色的招牌,在晨光中静静地亮着。
一场突如其来的、耗资二十多万的、由“王公子”买单的清晨狂欢,就此落幕。留下了一个被搬空大半的零食店,无数张心满意足的笑脸,和一段足以在校园BBS和朋友圈刷屏好几天的、堪称传奇的清晨偶遇。
而事件的中心人物,王刚本人,则像只是出门买了瓶水,顺便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背影平静地消失在渐渐苏醒的街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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