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年长的卫士颤声开口，声音里满是恐惧，每说一个字都要顿一下：“回…… 回将军，昨夜戌时换班后，我们四个就在陵门两侧值守。雪下得太大，风也猛，我们就轮流去旁边的值班室烤火，一人守一个时辰。寅时我去换班时，还特意检查了陵门，青石好好的，石缝里的雪都没动过…… 可…… 可卯时天刚亮，我再过来，就见青石被移开了，陵门开着，进去一看…… 棺椁被掀了，龙袍没了，还多了件血衣……”
“值班室离陵门多远？烤火时，有没有人盯着陵门？” 沈惊鸿追问，目光落在卫士冻得发红的耳朵上 —— 昨夜风雪虽大，但移动千斤青石定会有动静，就算听不到撬石声，至少也该看到人影。她往前走了两步，故意靠近卫士，压低声音：“说实话，是不是有人让你们离岗了？还是收了好处，故意装作没看见？”
卫士身子一僵，眼神更慌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旁边的年轻卫士见状，连忙补充道：“大人，我们不敢离岗！值班室离陵门约莫五十步，烤火时也会隔一会儿就往外看。就是…… 就是寅时三刻左右，我往外看时，见陵门方向闪过一道红光，像火把的光，又像是什么东西烧着了，就一瞬，快得很，我还以为是雪反光，没敢多问……”
“红光？” 沈惊鸿心里一紧，追问：“是从陵门里面还是外面闪的？有没有听到爆炸声或者撬东西的声音？”
“从…… 从陵门里面闪的，” 年轻卫士回忆道，声音里带着后怕，“没听到别的声音，就只有风声。现在想来，怕是那时候就有人在里面动棺椁了……”
沈惊鸿与萧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 一闪而过的红光，显然是有人用工具移动青石或打开棺椁时发出的，而能在风雪夜、众目睽睽之下做到这一切，还不被卫士察觉，定是有备而来，甚至在守陵卫士里安了内应。
“进去看看。” 萧玦率先迈步走进陵门，沈惊鸿紧随其后。陵道内漆黑一片，只有卫士手里的火把提供微弱的照明，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刻着龙纹的石壁上，像两尊移动的鬼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铁锈味，不是兵器的铁味，倒像是…… 血干后的味道，让人忍不住皱眉。
陵道尽头是墓室，先帝的棺椁停放在中央，用上好的金丝楠木制成，表面刻着精美的五爪龙纹，龙目用黑曜石镶嵌，在火把光下透着冷光。可此刻，棺盖被扔在一旁，露出里面的陪葬品 —— 玉佩、玉如意、金银器都还在，唯独本该放在棺椁左侧、垫着红绸的明黄九龙袍，不见了踪影。
而在棺椁右侧的石台上，赫然放着一件龙袍 —— 颜色也是明黄，却透着廉价的暗沉，绣工粗糙得可笑，龙纹歪歪扭扭，龙爪少了一趾，更刺眼的是，袍角和胸口处，沾着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半干，在火把光下像凝固的血，透着诡异的光。
“沈卿，你看这里。” 萧玦走到石台旁，指尖轻轻拂过假龙袍的胸口，那里用暗红色的颜料绣着三个字，墨迹未干，指尖一碰还能沾到湿润的颜料 ——“清君侧”。
“清君侧？” 沈惊鸿瞳孔骤缩，指尖贴在那三个字上，颜料带着一丝凉意，显然是刚写上去不久。她心里猛地一沉：“这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想借先帝陵寝之事，挑起朝堂纷争，甚至…… 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谋反。”
她弯腰仔细检查假龙袍，指尖触到布料时，心里更确定了 —— 这布料是普通的粗棉布，织得稀疏，还带着线头，却被染成了明黄色。明黄色是皇室专用色，寻常百姓要是私藏，就是诛九族的罪，能弄到这种布料的，定是朝中有人，甚至可能是皇室宗亲。再看那些暗红色痕迹，她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在鼻尖轻嗅，没有半点血腥味，反而带着铁锈的涩味 —— 不是人血，是用铁锈和水调成的假血，故意营造恐怖氛围，就是想让这事闹大，闹到朝野皆知。
“这血是假的，布料也是普通棉布染的，” 沈惊鸿起身，对着身后的卫士吩咐，语气严肃，“把这件假龙袍用干净的油纸包起来，别碰上面的字和颜料，留着当证据；再仔细检查墓室的每一寸地方，石壁、地面、棺椁缝隙，看看有没有留下脚印、工具痕迹，哪怕是一点木屑、一丝线头，都别放过！”
“是！” 卫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拿着火把蹲在地上，一寸寸地检查。沈惊鸿则走到棺椁旁，低头看着里面的陪葬品 —— 玉如意的柄上还缠着先帝当年系的红绳，金银器上的花纹完好无损，显然盗匪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那件九龙袍来的。她伸手摸了摸棺椁内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心里愈发疑惑：盗匪为什么只偷龙袍？这龙袍除了象征意义，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萧将军，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沈惊鸿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墓室的石门 —— 石门上的铜锁完好无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说明盗匪要么有钥匙，要么熟悉石门的机关，甚至可能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法，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门。“能拿到皇陵钥匙，还熟悉布防和机关，朝中没几个人有这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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