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从前曾叮嘱过她,日后若是遇上心思狡诈之人,务必懂得藏起锋芒,融入众人之中。
旁人如何行事,自己便如何行事;旁人作何想法,自己便顺着思绪。
万万不可特立独行、引人注目。
适度收敛,既是处世之道,更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尤其自身阅历尚浅之时,更要谨记于心。
唐雨欣一直将这番教诲牢牢记在心底。
她纵然能看穿童峰的诊治手法,也绝不会表露自己同样深谙其中门道。
她自有独到的诊疗思路,甚至医术造诣未必逊色于对方。
此刻她也看清,所谓国医,水准也不过如此。
另一边,童峰已然随同朱院长走进办公室,二人交谈的内容外人无从揣测。
话题多半绕着童舒或是朱小红的病情展开。
但无论商议结果如何,只要童峰能治好伤者,后续责任便由他与院长一同承担,和一众年轻医师并无干系。
朱小红这类病患,其实并不难安抚,只要伤情稳住,便不会再生事端。
办公室内,朱院长满心感激童峰愿意出面处置难题。
倘若对方袖手旁观,眼下的僵局实在难以破解。
这场医疗变故终究是童舒一手造成,虽说身为祖父,童峰出面收拾残局理所应当,可事发在本院,院长表达谢意也合乎情理。
童峰已有十余年未曾亲自坐诊行医,此番破例出手,对医院而言也是一份莫大殊荣。
“院长不必客气。”童峰神态淡然超脱,一袭长衫衬得他气质出尘,与周遭众人格格不入。
“孙女学艺不精,才酿成此番差错。此事给贵院平添麻烦,我深表歉意。她尚且年轻,往后我定会严加教导。”
嘴上承认孙女技艺不足,话语间却听不出半点愧疚之意,仿佛人命关天的医疗事故,不过是孩童间的小打闹。
朱院长心底隐隐生出不安,却也只能一笑置之,不再多言。
名门世家之人向来性情独特,少争辩便能少冲突。只要事情顺利解决,其余纠葛暂且搁置;如若未能妥善处理,后续依旧免不了费心周旋。
“对了,不知您近期可有收徒的打算?”
朱院长借机试探询问。
若是能有机会拜入童峰门下,往后在医学界的发展必将前途无量。
“院长心中可有合适人选?”童峰轻抚胡须,笑意温和,看似随和亲切,眼底却透着几分兴致缺缺。
一旁的童舒暗自撇嘴,面露不屑。
旁人当真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被举荐成为祖父弟子?
倘若祖父随意收徒,登门拜师之人怕是早已踏破门槛。
童家医术向来世代秘传,岂是人人都能轻易沾染。
朱院长此番提议虽出于好意,却也未曾深思其中门道。童峰医术举国闻名,他只是顺势举荐一番,对方应允便是难得机缘,拒绝也无伤大雅,试过才知晓结果。
“确实有一人选。”
朱院长面带笑意继续说道。
童家后人在院内闯下祸事,童峰理应顾及情面,给他几分薄面。于是他端坐倾听,对待这份举荐也多了几分认真。
“我院有一名医师,自幼研习中医,天赋出众。若是能得到您的指点栽培,日后定能成为国内难得的中医人才。”
他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近些年中医影响力日渐衰退,行业人才也愈发稀少。培养一名优秀医者,不仅需要长年潜心苦修,个人天赋更是缺一不可。”
童峰闻言微微点头,所言皆是实情。
西医见效直观迅速,愈发受人推崇;中医因自身诊疗特性,发展渐渐式微。
但这并不代表中医疗效逊色于西医。不少西医束手无策的病症,中医却能对症施治;同理,部分适合西医治疗的伤病,中医也难以起效。
华夏数千年医学底蕴绝非空谈,中西医各有所长,只是中医领域想要培育出顶尖人才,难度确实更高。
察觉到童峰颇有兴致,朱院长越发振奋地介绍起来。
“这名医师从小修习中医,虽非出自名门师门,却根基扎实。通晓各类中草药,针灸技法娴熟,中医望闻问切的诊断功底也十分扎实。”
童舒满脸鄙夷,心中了然院长说的定然是唐雨欣。
不过是跟着游方郎中粗浅学过几分皮毛,也敢自诩天赋过人。
朱院长自知空口夸赞说服力有限,随即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光碟。
这种新式存储载体,相比老式磁带画面观感更佳,体积小巧也更便于长久保存,方寸之间便能容纳海量影像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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