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盼着孙女童舒能参透那套针法,带领童家医术再登高峰。
可这一等,便是年复一年。童家世代之人穷尽心血,代代寻访,没人知晓历经了多少岁月,却始终没能找到陈家回春针法的踪迹。
众人甚至开始怀疑,陈家是否真的存在?那套能续命疗伤的神针之术,难道只是传闻?
陈家如今还有后人在世吗?这些疑问始终萦绕在众人心头,却无人能解答,也无从查证。
童峰起身走出房门,来到院中打太极。一套招式演练下来,气息渐渐平顺,心绪也稍稍安定。可陈家回春针法这件事,依旧沉甸甸压在他心底。
若是始终无缘得见,他恐怕也会像祖辈一般,带着遗憾抱憾而终。这门针法,如同心魔一般刻在了童家每一代人的心上。穷尽一生去追寻,到最后,留下的唯有代代相传的执念。
收势回屋,童峰坐定下来,心绪不再躁动。倘若童家还能有一位像他这般天资卓绝的传人,他也不至于如此焦虑。
自从童舒闹出医疗事故后,他便明白,自己当初选人的眼光终究有所欠缺。童舒并非他心中完美的继承人。可人无完人,月有阴晴圆缺,世间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
即便这位传人并不完美,可眼下童家只剩她一人能扛起大梁。他必须想办法,守住家族数百年的医术传承。
静坐片刻,心中烦闷再次翻涌,他又站起身在屋内踱步,思绪纷乱。正打算出门继续打太极平复心情,他忽然瞥见一张不知被搁置在何处的光盘。
“这是什么?”
他走上前捡起这张小小的光碟,盘面标注着“张医生”。平日里孙辈们常会拿这类光碟放影片给他解闷。他本想随手放到一边,转念又改变了主意。
左右无事,不妨看一看。他也想弄明白,为何朱院长会对院里那位年轻医生评价如此之高。光碟上印着“院内专用”的字样,他这才想起,这正是当初朱院长送来的那份资料。
他虽年事已高,头脑却依旧清醒,这件事他记得真切。
童峰将光碟放入播放器,端坐下来观看。他对如今年轻一辈的医术水平抱有几分好奇,心里却并未抱太大期待,猜想里面多半是西医相关内容。
如今国内中医渐渐式微,并非中医不如西医,而是西医见效更快、效果直观,讲求立竿见影。可中医不同,行医问诊、钻研技法,需要耐心、天赋与机缘。除了中医世家,如今很难再培养出顶尖的中医人才。
画面里出现了手术室的场景,一场外科手术正在进行。病床被布帘遮挡,看不到患者的样貌,只露出一截伤腿。那双腿伤势惨不忍睹,皮肉撕裂,骨头外露。
童峰微微眯起双眼。这般重伤,在他看来,恐怕唯有截肢一途。就算以他的医术,也未必能保住这条腿。
可接下来的画面,让他猛地挺直了身子。他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化,从最初的镇定,转为激动涨红,又慢慢褪去血色,最后恢复如常。
他抬手关掉电视,取出光碟握在手中。
“爷爷,您找我?”
童舒从医院回来,径直来到童峰跟前。自从上次医疗事故过后,她明显察觉到祖父对自己冷淡了许多。
她心中也满是委屈。纵使天赋再高,人也难免犯错。谁能料到那名患者的腿伤会恶化到那种地步?又何曾想过事情会闹到无法收场,最后还要祖父亲自出面摆平?若是没有祖父周旋,她这份医生的工作恐怕都保不住了。
没错,她很可能再也无法行医。童峰纵然心中不满,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悉心培养的继承人,毁在一场小小的手术里。
“那名女患者出院了?”童峰开口问道。他一眼便看出对方绝非善茬,必定会借机索要赔偿。
童舒脸色一沉,满心怨气:“她开口要五万块。”
五万块……仅仅是听到这个数字,童舒就气得咬牙。普通人家辛苦劳作多年,也未必能攒下这笔钱,对方分明是借机敲诈。
当下不少人每月薪资不过千元左右,五万块几乎抵得上一个普通家庭十年的积蓄。
“她要,那就给她。”
在童峰眼中,钱财从来都不是要紧事,保全童家的名声才是重中之重。他目光微动,旁人看不懂其中门道,他却心知肚明。
这五万块,或许能换来对方十年的寿命,这笔买卖,很划算。当然,这些心思他绝不会对外人吐露。至于对方收下钱后究竟能活多久,便全看她自身造化了。
听到祖父的决定,童舒不敢再多抱怨。她深知祖父的脾气,一旦定下主意,便绝不会更改。
“还记得之前朱院长向我举荐的那个弟子吗?”童峰语气平淡地问道。当初提起此事时,他留意到童舒态度漠然,想来她必然知道对方是谁。
“当然记得。”童舒应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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