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探着开口，心中满是郁结。
如此难得的好苗子，对方竟然不肯收下。这般眼光，简直是识人不清，分明是有眼无珠！
他亲自看中的人，医术人品都挑不出毛病，难道童峰如今已然老糊涂了？
“嗯。”唐雨欣双腿微微发颤，此刻只想坐下歇一歇。
“院长，实在抱歉，让您失望了。”
她垂下眼眸，悄悄调整站姿，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双腿已经快要抽筋。先前跑完那场长跑，本就累得腿脚酸胀。
朱院长也无可奈何，只能苦笑一声，示意唐雨欣先行离开。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准备拨通童峰的号码。
指尖只差最后一个数字就能接通，可话到嘴边，他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难道要指着对方的鼻子质问？直言童峰有眼无珠，放着这般优秀的后辈不收？
这种荒唐事，他自然做不出来。
他只替唐雨欣感到惋惜，也暗自思索，还有什么去处，能让她的医术得到更好的发展。唐雨欣是他这些年发掘出的最顶尖的人才，医院未来的发展，很大程度上还要倚仗她。
唐雨欣走后，总感觉背后有道目光在审视自己。之后几次偶遇朱院长，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浓浓的惋惜，甚至还有几分失望，就像看着一位天资出众却不求上进的学生。
唐雨欣对此事绝口不提，没有告诉任何人童峰有意收她为徒、而自己婉言拒绝的真相。她料定童峰也不会对外声张。
堂堂国医前辈主动收徒，却被晚辈回绝，这件事若是传出去，难免有损他的颜面。
唐雨欣更是不会向朱院长坦白。她心里清楚，一旦院长知晓实情，恐怕会直接想方设法把她送到童家去拜师。她对童家向来没有好感，自然不愿前去。
“雨欣，你不回家吗？”
林怡乐好不容易申请到休假，心中既忐忑又欣喜。终于能回去见见女儿了，哪怕只是短暂相聚，她也满心欢喜。
她原本还想着约唐雨欣同行，路上也好有个伴。可看唐雨欣的样子，显然没有返乡的打算，她次日还要排班接诊、上台手术。
“我还有几台手术要做。”唐雨欣帮林怡乐提着行李，一路送到车站，“你先回去吧，等我这边手头松快些，再过几天就回家。”
“好吧。”林怡乐耸了耸肩，也只能这样了。
她的工作相对清闲，唐雨欣却总是忙得脚不沾地。唐雨欣来到这家军区分院还不到半年，年纪轻轻，手术排期却是全院最满的。只因她手术成功率极高，医术精湛，深受院长器重。
可这份看重，也意味着要牺牲大量个人时间。若是要用自由换取这份偏爱，林怡乐宁愿不要。她只想多抽出时间陪伴女儿。长年累月不能相见，孩子怕是都要渐渐忘了她。哪怕不能光明正大地让女儿喊自己妈妈，能时常看上一眼，她就心满意足了。
林怡乐暗自感慨唐雨欣不易：深受领导器重，却也像个不停歇的陀螺，日复一日在医院劳碌奔波。
送走林怡乐，唐雨欣心底也泛起浓浓的思乡之情。或许做完这几台手术，她也该回家一趟了。不用逗留太久，回去看看父亲和弟弟就好。
一听见有人提起拜师学艺相关的话语，唐雨欣下意识就想躲开。她实在不愿再被人撮合拜师。她早已师承陈老，根本不需要另寻师门。
万般无奈之下，唐雨欣鼓起勇气走到院长面前。她最怕的，就是朱院长又提起某位名医医术高超、正在收徒的话题。
“雨欣，我正想跟你说……”
朱院长话音刚起，唐雨欣便猜到了下文。看样子，对方不把这件事办妥，是绝不会罢休了。
“院长，我想请几天假。”
唐雨欣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酝酿多日的想法。院长一次次极力撮合，实在让她心生忌惮。
“请假？”朱院长略显局促地搓了搓手，“雨欣，你也清楚，眼下你的手术安排得满满当当。你一走，这些手术该如何衔接？”
唐雨欣抬眼望去，神色带着几分无奈。她终究只是个普通人，并非无所不能的神仙。难道离了她，医院就无法正常运转，世间万物都要停滞不前了？
在她没来之前，医院也照常运营。院内数十名医师，少了她一个，自然会有人接手工作。她固然小有成绩，可院里能力出众的同事还有很多。
“院长，当初我入职时，咱们可是说好的。”
唐雨欣只能搬出当初的约定。这并非借口，而是当初朱院长招揽她时许下的承诺。
当初有不少条件更好、环境更佳、离家也更近的医院向她伸出橄榄枝。她最终选择留在这里，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院长的这份承诺。
朱院长当初应允，她可以随时申请休假，短则一日，长则半月，休假期间薪资全额发放。整座医院里，能享有这般特殊待遇的，唐雨欣恐怕是头一个。
但无论她提出怎样的要求，朱院长都愿意应允。毕竟她医术高超，能挽救无数病患的性命，寻常医师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院长也曾从各地挖来不少人才，可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一个唐雨欣来得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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