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欣从前见过农村的灶台，也用过这种老式柴火灶。
“生火。”
宋老太二话不说，一把将唐雨欣推到灶台边，自己挽起袖子开始准备早饭。
“咳……”
唐雨欣一边咳嗽，一边添柴烧火，全程一言不发。
宋老太吩咐什么，她就做什么：烧火、挑水，不多说半个字。眼下身陷绝境，她别无选择。
她跑不了，也不敢跑。她清楚逃跑的下场，等待她的只会是一顿毒打。
甚至可能连村子都走不出去，直接丧命在山里。
见她这般温顺听话，宋老太心里还算满意。
“娘，我饿了，饭做好没？”
宋大智粗声粗气的喊声从屋外传来。他直接冲进厨房，一手端碗一手掀锅盖，见饭菜还没做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娘，吃的呢？”
“快好了快好了。”宋老太连忙柔声安抚儿子，转头看向唐雨欣，脸色骤然变冷，“火添旺点！你是不饿是吗？”
唐雨欣一言未发，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咕声。她抬手蹭了蹭嘴角，又抱来木柴往灶膛里添。
若不是脑子里还保留着过往所有记忆，她几乎要以为自己重活一世，又成了任人践踏的苦命媳妇。
“娘，快点！”
宋大智烦躁地一脚踹向灶台，紧接着抬腿踹在了唐雨欣身上。
踹灶台伤不到自己，可踹唐雨欣却能实实在在发泄火气。
唐雨欣本就瘦弱单薄，硬生生挨了这一脚，刺骨的疼痛传遍全身。她咬紧牙关，挣扎着挪到宋老太身边，轻轻拉扯她的衣袖求助。
“娘，我不喜欢她，把她送走。”
“好好好，过阵子就不用她待在这儿了。”宋老太向来事事顺着儿子，把他赶出厨房，自顾自忙活早饭。
眼下填饱肚子最重要。她心里打着算盘，就算儿子不情愿，以后也想办法弄点东西让他和这女人圆房，只要能怀上孩子就行。
唐雨欣后背泛起一阵寒意，她隐隐察觉到，宋老太正在谋划针对自己的坏事。
宋家早饭十分简陋，只有玉米稀粥和粗粮饼，可一屉白面馒头格外惹眼。
“看什么看？你也配吃白面？”
宋老太赶紧用布把白面馒头盖严实，恶狠狠地瞪了唐雨欣一眼。
唐雨欣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伸手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能长胖，一旦身形饱满，只会更快沦为传宗接代的工具。
宋老太随手扔过来一块粗粮饼：“别跟我们坐一块儿，离远点。”
她驱赶唐雨欣，生怕这一身落魄的女子弄脏饭桌。
唐雨欣捧着粗粮饼，坐在地上小口啃食。身旁放着一个塑料桶，桶里装满刺骨的冷水，几乎快要结冰。
粗粮饼干涩无味，难以下咽，根本没法和松软的白面馒头相比。她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伸手去掬冷水。指尖刚一碰到水面，便下意识缩回，实在冷得钻心。
她捧起凉水送入口中，又摸了摸小腹。
被囚禁已经一个多月，这段日子她瘦得脱了形。长期喝冰水，恐怕会损伤身子……
一股寒气顺着肠胃蔓延开来。倘若日后侥幸逃出去，或许会落下难以受孕的病根。
难道她注定要重蹈前世的覆辙，再也无法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吗？
想到这里，她苦涩地笑了。她这辈子一直期盼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从前格外爱惜身体，从来不肯碰凉水，经期每月都会熬调理气血的草药养护身子。
可如今所有的小心呵护全都白费，只因为这场无妄之灾。
她咬着干硬的粗粮饼，就着冰水艰难下咽。还没吃完，宋老太就扔过来一把扫帚。
“去把院子扫干净，地上但凡留一片落叶，看我怎么揍你。”
唐雨欣紧紧握住扫帚，一瘸一拐地清扫院落。方才被宋大智踹过的腿阵阵抽痛，万幸骨头没有折断，不然怕是要落下终身残疾。
秋风卷起落叶，在空旷的院子里打着旋，满目萧瑟。
纵使受尽磨难，她心底依旧藏着一丝念想：她想回家，想念父亲，想重新拿起手术刀做医生，想治好顾宁，不想让他像前世那般承受病痛折磨。
风沙吹进眼眶，她不停眨眼，喉间堵着难以宣泄的酸涩。
脚腕上的铁链反复摩擦皮肉，伤口磨破、结痂，又再次裂开渗血。
扫完院子，她推门走进厨房。这间厨房又大又昏暗，堆满柴火。她寻了个角落，抱着膝盖蜷缩坐下，单薄的衣衫挡不住阵阵冷风。
身上的衣服早已散发异味，可穿得太久，她的嗅觉、触觉都已经麻木。她从头到尾只有这一件外衣，再脏也没得换洗。
她蜷缩在角落，屋外风吹树叶的声响清晰地传入屋内。四下寂静，一点细微的动静都听得格外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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