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真相如同浸透水的羊毛毯，覆盖在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末日的爆发并非偶然，而是人为的疯狂与未知的引导共同作用的结果。这个结论，让所有知晓内情的核心成员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愤怒、悲哀、以及一种渺小感，交织在心头。
然而，生存的本能和探寻真相的欲望，很快将这股压抑的情绪转化为更深的求知欲。既然知道了“如何发生”，下一个问题自然而然地浮现：“是谁？”以及，“为什么？”
而所有的线索，无论是指向过去的，还是隐约暗示未来的，都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最终汇聚到了那两个充满神秘色彩的词汇上——
主脑。
北极星阵列。
议事厅内，煤油灯的光芒摇曳不定，映照着几张凝重而疲惫的面孔。林默、韩冰、沈雁、凯，以及伤势未愈但坚持参与的老周，围坐在粗糙的木桌旁。桌上摊放着韩冰整理出的关键数据摘要和线索图。
“我们先梳理一下所有提到‘北极星’的地方。”韩冰的声音虽然带着疲惫，但逻辑清晰，她用手指在线索图上点过，“首先，是普罗米修斯实验室，项目负责人李琨在最后逃亡的广播中明确提到：‘主脑’已完成核心数据压缩加密，并通过安全链路上传至‘北极星阵列’。”
“其次，是在破解的军方平板缓存数据中，有一条系统状态记录：‘接收到‘北极星’微弱心跳信号…尝试同步…失败…’。”
她抬起头，看向众人：“这两个来源，一个是最顶尖的私人生物研究机构，另一个是末日前的正规军方。它们都在最后时刻，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同一个目标——‘北极星’。”
“这个‘主脑’又是什么？”沈雁问道，她更关心这些抽象概念背后的实质。
“根据实验室的上下文，‘主脑’很可能是指代该机构内部的中央人工智能管理系统，负责处理所有实验数据和控制基地设施。”韩冰解释道，“它在机构覆灭前，执行了最后一道命令：将最核心的研究数据（包括他们的罪证和关于‘催化剂’的研究）备份到一个名为‘北极星阵列’的外部设施。”
凯抱着手臂，眉头紧锁：“也就是说，这个‘北极星阵列’是一个远程的数据存储中心？一个……末日前的‘云备份’？”
“可以这么理解，但恐怕没那么简单。”韩冰摇头，“军方也试图连接‘北极星’，并称之为‘心跳信号’。这听起来不像是一个被动的数据库，更像是一个仍在运行的、具有某种活性的节点或者网络。而且，名称是‘阵列’，这通常意味着它是由多个单元组成的分布式系统。”
老周吸了一口冷气：“一个在末日之后还能运转的……东西？它在哪里？是谁建造的？”
这正是问题的核心。
林默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缓缓开口：“建造者……或许不是我们传统意义上理解的‘谁’。”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气象站的数据显示，能量冲击带有‘人为调制’痕迹。能操控那种级别能量的存在，建造一个在末日中幸存的数据网络，并非不可能。”
这个推测让议事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一个远超人类科技水平、可能导演了（或至少利用了）末日降临的未知存在？
“那……这个‘北极星’是敌是友？”沈雁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无法判断。”韩冰坦言，“从实验室的角度看，‘主脑’将数据备份过去，像是留个后手，或许是希望后人能发现他们的研究（尽管这研究是灾难性的）。从军方的角度看，他们试图同步‘北极星’，可能将其视为某种指挥或信息节点。但它的真正目的，我们一无所知。”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细节：“而且，我在梳理数据时发现，实验室系统在完全崩溃前，有一些极其隐秘的底层数据流，并非流向‘北极星’，而是似乎从‘北极星’方向接收了某种……指令？或者说是……‘确认回执’？数据完全加密，无法解读。”
这意味着，“北极星”并非一个被动的存储库，它可能具有交互能力。
“如果我们能找到‘北极星’……”凯的眼神锐利起来，“是不是就能知道末日的真相？甚至……找到对抗‘清道夫’，或者那个幕后黑手的办法？”
“理论上，是的。”韩冰点头，“‘北极星’很可能存储着普罗米修斯机构的完整研究数据，甚至可能包含军方‘破晓’计划的更多信息，以及……关于能量冲击来源的直接证据。它是我们目前所知，最大、最可能的信息宝库。”
目标，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也前所未有的遥远和危险。
“北极星阵列”，从一个模糊的名词，变成了一个具体的、蕴含着终极答案的潜在目标。它高悬于末日后的废墟之上，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指引着方向，却也充满了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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