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永嘉侯是把手伸到孤的东宫属官家里来了。”萧景琰声音冰冷，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动怒的前兆。
他将密报放下，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书案。整顿宗室勋贵田产的奏折已经在朝会上提出，果然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以永嘉侯赵承业为首的几个勋贵反应尤为激烈，虽然表面上不敢直接反驳他这个太子，但私下里的小动作定然不会少。这份密报，来得正是时候。
“文渊，”萧景琰开口道，“加大对崔婉儿的监控，同时，想办法让她知道，孤已经注意到她了。”
柳文渊微微躬身：“殿下的意思是……打草惊蛇？”
“不错。”萧景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蛇受了惊，才会慌乱，才会更容易露出破绽。看看她会去找谁，又会做些什么。另外，继续深挖永嘉侯府的商贸网络，特别是通往南方的水路，给孤仔细地查，一船一货都不要放过。”
“臣明白。”柳文渊领命，犹豫了一下，又道，“殿下，还有一事。关于慈宁宫那位苏醒的宫女流珠……根据我们安插在慈宁宫的眼线回报，此女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玄玳真人对她颇为关注，甚至出言引导她静坐调息。而且，她苏醒后，西偏殿那‘蕴灵养神阵’的效果，似乎有所提升。”
萧景琰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流珠……那个眼神清澈的宫女。他早已从玄玳真人那里得知了她体内可能拥有特殊灵韵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这灵韵竟能影响到真人布下的阵法。
“知道了。”萧景琰语气平淡，“保护好她的安全，非必要，不要打扰她。”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注意一下，是否有其他人，特别是永嘉侯府那边的人，在试图接近她。”
“是。”柳文渊心中了然，太子对此女的关注，似乎超出了寻常。他不敢多问，恭敬退下。
殿内恢复寂静，萧景琰再次走到窗边，望向慈宁宫的方向。流珠的特殊体质，如同一把双刃剑，在这危机四伏的宫廷中，既能成为庇护，也可能招致灾祸。永嘉侯府既然连魂契这种阴毒手段都使得出来，未必不会对流珠这样的“灵体”产生觊觎之心。
“看来，慈宁宫那边，也需要再加一道保险。”他心中暗道。或许，该找个合适的理由，往慈宁宫再安插几个可靠的人手，不仅要保护太皇太后，也要确保流珠和绘春不再出意外。
……
永嘉侯府，密室。
血池中的搏动似乎比前几日更加有力了，那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翻滚着，散发出更加强烈的腥膻气息和热量，整个密室的温度都升高了不少，墙壁上那些幽绿色的萤石光芒，在蒸腾的热气中显得有些扭曲。
赵文轩看着池中那搏动的“容器”，脸上的狂热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手中拿着一个玉瓶，瓶身冰凉，里面装着一种泛着诡异蓝光的液体。
“父亲，南边第二批‘养料’的核心精华已经送到了！这是提炼过的‘海妖之泪’，蕴含极其精纯的水系生命精华，最能中和‘烛龙之息’的暴烈，促进‘容器’的稳定孕育！”赵文轩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嘶哑。
赵承业看着那瓶蓝色的液体，眼中却闪过一丝疑虑：“‘海妖之泪’？此物极其罕见，且采集过程凶险万分，‘暗河’这次倒是大方。他们可有什么附加条件？”
“父亲多虑了。”赵文轩不以为意地道，“‘暗河’与我们目标一致，都希望‘孵化’成功。他们提供帮助，自然是为了共享成果。只要我们掌握了‘烛龙之息’的力量，届时，‘暗河’也要仰仗我们，又何须在意他们如今这点条件？”他走到池边，小心翼翼地拔开玉瓶的塞子。
一股更加浓郁、带着深海腥气与奇异芬芳的气味弥漫开来。赵文轩将瓶口倾斜，那蓝色的液体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化作一道细流，精准地落入血池中央，那搏动的“容器”之上。
“嗤——！”
一阵剧烈的反应瞬间发生！暗红色的血池如同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猛地沸腾起来，大量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冒出、破裂，散发出更加刺鼻的气味。池中央那搏动的物体猛地一缩，然后以更强劲的力道膨胀开来，包裹它的那些血丝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地舞动、延伸，颜色也变得更加深邃，几乎变成了暗黑色。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混合着灼热、暴戾、以及一丝古老蛮荒气息的力量波动，从血池中扩散开来，冲击着密室的墙壁，使得那些符文都微微发亮，似乎在竭力压制。
赵承业被这股力量逼得后退了一步，脸上骇然变色：“文轩！这力量……增长得太快了！是否有些失控？”
赵文轩却张开双臂，满脸陶醉地感受着这股强大的力量波动，狂喜道：“不！父亲！这才是真正的力量！您感觉到了吗？这磅礴的生命力！这毁天灭地的潜能！它正在苏醒！正在回应我们的召唤！”他转过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更多的‘养料’！我们需要更多！只要‘孵化’完成，这力量就将为我们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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