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寻泣不成声,那半块染血的令牌在他手中,仿佛重逾千斤。
韩闯虎目含泪,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林夜沉默着,心中亦是沉痛。苏晓的选择,他理解。以当时的情况,送出情报,破坏祭坛,为袍泽争取生机,是唯一正确的选择。只是这代价,太过惨重。
“后来呢?你潜伏三年,又发现了什么?”林夜声音低沉,继续问道。
苏寻抹了把眼泪,强行振作精神:“逃出来后,我不敢直接回陆地上报。一来怕星陨族有余党追杀,二来当时王爷您……尚未有如今权势,此事牵扯皇子与域外邪族,干系太大,我不知该信何人。于是,我谨记大人命令‘潜伏观察’,便伪装成落魄渔民和海商,在东海‘归墟之眼’外围的几个隐秘岛屿和港口流窜,暗中观察星陨族的动向,并试图打探大人他们的下落。”
“这三年来,我发现星陨族在‘归墟之眼’的活动并未停止,反而更加隐秘和频繁。他们似乎并未因迷雾群岛据点的覆灭而伤筋动骨,反而加强了对‘星骸岛’及周边海域的控制。时常有伪装成商船或渔船的神秘船只,在特定时间出入乱磁海,运送物资和……活人祭品。”
“大约一年前,我曾冒险靠近星骸岛外围一次,发现那座祭坛似乎已经修复,且规模比之前更大!岛屿上空的紫色星力云团更加厚重,地脉能量的抽取也更为剧烈。我还隐约看到,岛屿深处,似乎新建了几座高耸的、如同尖塔般的黑色建筑,上面布满了闪烁的星纹。”
“最近几个月,异常更加明显。‘乱磁海’区域的洋流和灵力暴动频率大增,时常有被星力侵蚀变异的海洋怪物冲出,袭击过往船只。就在三日前,我藏身的‘黑礁岛’位于乱磁海外围,亲眼目睹了一次剧烈的紫色星力爆发,几乎照亮了半边夜空,随后传来了持续很久的、令人心悸的低沉灵啸,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海底深处苏醒或挣扎!”
苏寻的描述,与“鹰眼三号”传回的情报高度吻合,且更加详细、惊悚。
“李天玑呢?你可有再见到或打听到他的消息?”林夜追问。
苏寻摇了摇头:“没有直接见到。但大约半年前,我从一个被星陨族掳掠后又侥幸逃出的渔民口中,听到他断断续续地念叨‘紫衣服的贵人’、‘锁链’、‘祭品’、‘星神降临’等词。结合我之前所见,我怀疑李天玑很可能一直被囚禁在岛上,而且……他的处境可能非常不妙,甚至可能被当成了某种关键‘祭品’或‘容器’。”
祭品……容器……林夜想起李天玑身上那特殊的星陨血脉,以及星陨族唤醒魔心、接引邪力的仪式。李天玑,恐怕是星陨族计划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你此次冒险前来皇城,除了报信,还有何打算?”林夜看着苏寻。
苏寻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与决绝:“王爷!草民恳求王爷,发兵东海,踏平星骸岛,剿灭星陨邪族,为苏晓大人和诸位牺牲的袍泽报仇!草民熟悉星骸岛外围环境与星陨族部分巡逻规律,愿为先锋向导,万死不辞!”
林夜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东海星骸岛,归墟之眼,星陨族,李天玑……这些线索终于串联了起来,指向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阴谋。星陨族在东南的据点或许只是分支,他们在东海归墟的图谋,才是核心!
而苏晓,他麾下最得力、最机敏的斥候统领,很可能已经为了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血染星骸岛。
此仇,必报!
但,如何报?
大张旗鼓,调集大军,远征东海?且不说皇帝是否会批准,星骸岛位于归墟之眼与乱磁海这等绝地,环境险恶,大军难以展开,更可能打草惊蛇,让星陨族提前发动,或者带着李天玑与核心秘密转移。
秘密潜入,精锐突袭?这或许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但需要最顶尖的高手,最精良的准备,以及对星骸岛内部情况的更详细了解。
他转过身,看向苏寻:“你的情报,至关重要。你的请求,本王记下了。但眼下,还不是大举兴兵之时。星骸岛凶险,星陨族狡诈,需从长计议。”
苏寻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依旧坚定道:“全凭王爷吩咐!只要能报仇,草民做什么都行!”
“你先在靖天司内住下,好生休养,将你所知的关于星骸岛的一切——地形、兵力、巡逻、禁制、祭坛细节——事无巨细,整理成册,交给沈主簿。你熟悉东海,日后必有重用。”林夜吩咐道。
“是!谢王爷!”苏寻再次跪倒。
“韩闯,带他下去,安排住处,严加保护,不得走漏风声。”
“末将领命!”韩闯扶起苏寻,带他离开了偏厅。
偏厅内,只剩下林夜一人。
他重新坐回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苏寻带来的情报,价值无可估量。不仅确认了李天玑的下落,更揭示了星陨族在“归墟之眼”的核心据点与巨大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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