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期满,拂晓。
靖天司衙署侧门悄然洞开,一队不起眼的、伪装成商队护卫的车马,载着二十余名同样装扮低调却气息精悍的人员,以及一批密封得严严实实的“货物”,悄无声息地驶出皇城西门。
林夜并未随大队一同出城。他于稍晚时分,换了一身普通文士青衫,仅带了两名同样做了伪装的亲卫,乘坐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从另一道城门离开,在城外三十里处一处预先约定的荒废驿站,与大队人马汇合。
汇合后,所有人员再次更换装束,弃车登舟,沿着一条连接京畿与东南的隐秘内河航道,顺流而下。这条航道乃前朝所修,用于战时物资转运,如今已少有人知,正适合隐蔽行动。
舟行三日,抵达东南沿海一处隶属于镇南军严密控制的秘密军港。王擎早已在此等候,一艘线条流畅、通体覆盖着暗沉如墨的鳞甲、长度超过二十丈的“穿云梭”,正静静停泊在专用的船坞之中,如同一头沉睡的深海巨兽。
这便是大雍水师最顶尖的潜航与快速突袭载具,整个东南水军也仅有三艘。其表面墨鳞不仅具有极强的物理防护,更能吸收、扭曲神识探查与能量波动。梭内空间经过拓展,足以容纳五十人,并配备了独立的净水、灵气循环、以及短途水下潜航系统,是执行此次秘密任务的绝佳选择。
“王爷,一切准备就绪。”王擎迎上前,抱拳行礼,这位南疆宿将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担忧,更有期待,“梭内已备足一月所需给养、灵石,以及按照萧阵主事清单准备的特殊物资。水手与维护人员共十二人,皆是跟随末将多年的老兄弟,绝对可靠。”
“有劳王将军。”林夜点头,目光扫过那艘散发着冷硬金属光泽的穿云梭,“此次行动凶险,将军坐镇后方,亦需多加小心。”
“末将明白!王爷放心前去,后方若有变故,末将定当死守,为王爷守住退路!”王擎沉声道。
没有过多的寒暄与壮行,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夜率韩闯、李青、苏寻、海氏兄妹及二十名靖安卫精锐,鱼贯登上穿云梭。梭内空间果然宽敞,分为前后数个舱室,控制室、居住区、储物区、武器舱一应俱全,虽陈设简洁,但功能完善。
随着最后一人登梭,厚重的舱门无声闭合。王擎在码头肃立,目送穿云梭缓缓滑出船坞,没入清晨薄雾笼罩的海面之下。
轻微的震动与水流声传来,穿云梭启动,开始下潜。舷窗外,光线迅速黯淡,唯有控制室内各种符文与晶石屏幕散发出幽光,映照着操作水手们专注的面容。
“目标,东海‘乱磁海’外围‘黑礁岛’。全速潜航,保持隐匿状态。”林夜对担任临时舰长的韩闯下令。
“是!”韩闯应命,立刻与水手长沟通,调整航向与深度。
穿云梭如同一道幽灵,在深海之中无声疾驰。其速度远非寻常船只可比,且潜行状态下,几乎避开了所有海面观测与常规巡逻。
航行是漫长的。即便以穿云梭的速度,从东南沿海抵达乱磁海外围,也需要至少七八日时间。
梭内众人并未闲着。
韩闯、李青带着靖安卫,在有限的舱内空间进行着适应性训练与战术推演。苏寻则与海东青、海东珠兄妹,反复研讨星骸岛外围环境与星陨族的可能布防,并将苏寻记忆中的信息,结合海氏兄妹对东海水文、气候的了解,不断完善着行动预案。
萧阵准备的各类特殊物资,也被分门别类,由专人保管,并进行着使用前的最后检查与熟悉。
林夜大部分时间则在独立的静室内调息,进一步巩固金丹境界,同时以神识与洞天沟通,尝试加深对周天星辰图与混沌雷种的感悟。越是接近归墟之眼,他越能感觉到冥冥中一股混乱、古老而危险的气息,仿佛前方是一片被诅咒的海洋。
期间,他也与海氏兄妹有过几次交谈。这对兄妹话不多,但言谈举止间透着干练与对东海的深刻了解。兄长海东青曾数次执行过深入危险海域的侦查任务,对乱磁海的诡异洋流与磁场紊乱有切身经验。妹妹海东珠则似乎精通某种古老的海族语言片段,并对海洋生物的异常行为有着敏锐的直觉。他们的加入,无疑为此次行动增添了不少把握。
第七日午后。
控制室内,负责观测的水手忽然发出警示:“前方百里,海水颜色与温度出现异常分层!灵力波动读数急剧攀升!洋流方向开始紊乱!我们正在接近‘乱磁海’影响区域!”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林夜、韩闯等人迅速来到控制室。透过强化水晶舷窗向外望去,原本深蓝的海水,在前方逐渐变得浑浊、泛着诡异的暗绿色与紫色荧光。无数细小的、散发着微光的浮游生物或不明颗粒物在水中沉浮。更远处,海水的流向肉眼可见地变得混乱,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漩涡。空气中似乎也弥漫起一股淡淡混合着腥咸、金属锈蚀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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