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湿滑幽深，盘旋向下，仿佛通往大地的心脏。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海水的咸腥和苔藓的腐殖气息，更有一股挥之不去古老祭祀留下的香火与血腥混合的怪味，沉淀在每一寸岩石里。
岩壁上的壁画随着深入，内容愈发丰富、诡谲。不再仅仅是朝拜多头海蛇和漩涡，开始出现大量难以理解的象形文字、描绘着星辰陨落、巨兽厮杀、大陆沉没的灾难场景，以及……一种奇特的仪式——无数海族围着一个巨大仿佛由血肉与星晶构成的“心脏”状物体进行献祭，而那“心脏”上，延伸出无数锁链，连接着一个模糊仿佛在痛苦挣扎的人形轮廓！
看到这幅壁画时，林夜脚步微微一顿。那“心脏”与锁链囚禁人形的画面，与他在地下工厂囚禁平台所见，何其相似！只是这里的“心脏”似乎更加古老、原始，带着一种蛮荒的图腾意味。
难道，星陨族的“魔心”技术与囚禁“钥匙”的方法，竟是从这古老海族的祭祀仪式中演变而来？亦或是……同源？
这个念头让林夜心中一凛。
众人越发小心，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游走在历史缝隙中的幽灵。
石阶终于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穹顶高约十丈，悬挂着无数闪烁着幽蓝微光的钟乳石，如同倒悬的星空。溶洞中央，是一个圆形直径超过三十丈的祭坛。
祭坛并非平整，而是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浅浅的池子。池中并非水，而是……一种粘稠散发着淡淡腥甜气味的暗红色液体，仿佛是稀释了无数倍的血液与某种特殊油脂的混合物。液体表面，漂浮着一些早已干枯、辨不出原本形态的祭品残骸。
祭坛边缘，矗立着十二根粗大雕刻着繁复海族图腾与星辰纹路的石柱。石柱顶端，原本可能镶嵌着某种宝石或光源，如今大多已黯淡破损，只有两三根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蓝色幽光。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正中央，悬浮在半空中的一样东西。
那并非壁画上的“心脏”，而是一枚……足有磨盘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暗金色、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如同血管与星图交织的诡异纹路的……巨大鳞片！
鳞片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却依旧散发着微弱但清晰的、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一种混合了浩瀚、古老、冰冷，却又带着一丝神圣与悲悯的矛盾气息。鳞片表面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在周围幽蓝光芒的映照下，仿佛在缓缓流动，与溶洞穹顶那些发光钟乳石的明灭频率，隐隐呼应。
而在祭坛池子的边缘，正有六道身影，围成一个圆圈，跪伏在地，对着那悬浮的巨大鳞片，进行着某种无声极其虔诚的祈祷仪式。
这些身影，皆是人身，但体表覆盖着细密闪烁着淡蓝或银白光泽的鳞片，耳后有类似鱼鳍的构造，手指间有蹼状连接。他们穿着简陋以某种深海植物和海兽皮鞣制成的袍服，上面绣着与壁画相似的海蛇与漩涡图腾。
正是林夜他们追踪的古老海族！
他们似乎完全沉浸在仪式之中，对林夜等人的到来毫无察觉。每个人双手都捧着一枚散发着微光鸽子蛋大小的珍珠状物体，口中念念有词，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音节古老、苍凉，带着一种直达灵魂的韵律感。
林夜等人隐身在溶洞口一处巨大的钟乳石阴影后，仔细观察。
这些海族的实力不弱，为首的一名老者，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其余五人，也有筑基初期到中期的修为。
“他们在……祭祀这片鳞片？”李青传音入密，语气惊疑，“这鳞片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难以想象的存在脱落下来的。”
海东珠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传音道：“王爷，那鳞片上的气息……非常古老，非常……高贵。有点像……传说中，守护归墟之眼入口的上古龙属海神的遗褪！但那种存在早已在神话时代消失，它们的鳞片怎么会在这里？还被这些海族当作圣物祭祀？”
上古龙属海神遗褪？林夜心中震动。若真是如此，这片鳞片的价值与象征意义，简直无法估量！难怪这些海族会冒险潜入星陨族的巢穴，来到这被废弃的古老祭祀之地。
就在这时，祭祀似乎进入了关键阶段。
那名为首的暗银鳞片海族老者，缓缓抬起头，双手高举那枚珍珠状圣物，口中吟唱的声调陡然拔高，变得激昂而悲怆！
随着他的吟唱，祭坛池中那暗红色的液体，竟然开始无风自动，微微荡漾起来！池底，似乎有某种力量被引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同时，悬浮在半空的巨大暗金鳞片，表面那些流动的纹路光芒骤亮！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浩瀚的古老威压，如同沉睡的巨龙微微睁眼，弥漫开来！
跪伏的其他五名海族，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脸上露出痛苦与狂喜交织的神色，他们手中的珍珠圣物光芒也大放，似乎正在向那鳞片输送着什么，或者……在接收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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