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脸色沉了沉,瞪了那两人背影一眼,却没说话。他走过来,看了看陈巧儿砍豁口的竹子,又看了看她微微颤抖的手和涨红的脸,粗声道:“听见了?这就是本事!没那金刚钻,少揽瓷器活!还愣着干啥?照我刚才说的,再来!腰沉下去!力气从脚底下发出来!别光用膀子!”
陈巧儿咬紧牙关,羞愤和一股倔强的火苗在胸腔里交织燃烧。她不是陈大柱!她不能永远被当成一个连刀都拿不稳的废物!她重新握紧刀柄,不再去想什么标准姿势,而是将全部精神都集中在眼前豁口的竹子上。她回忆着刚才身体自动平衡时那股涌动的力量感,尝试着去捕捉、去引导。
腰腹核心猛地绷紧,双脚如树根般死死钉入地面,力量从脚踝、小腿、大腿、腰脊节节贯通,骤然爆发!
“嚓——!”
这一次,刀光如匹练!比刚才更快!更狠!更精准地斩入豁口的深处!
坚韧的竹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应声而断!断口虽然不如陈伯砍的那般平滑,有些毛躁,但确确实实断了!
巨大的反作用力依旧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但这一次,她没有踉跄,脚下纹丝不动!身体稳稳地接住了这股力道。
陈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马马虎虎。赶紧的,把你那根收拾利索!”
陈巧儿顾不上手臂的酸痛,心中激荡着一种奇异的兴奋。刚才那一刀,身体似乎又“醒”了一部分!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学着陈伯的样子,快速削去竹枝,拖着自己砍下的那根竹子,跟在陈伯后面。竹竿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下意识地抬眼,目光扫过远处竹林深处摇曳的光影。就在那片浓密的竹影边缘,似乎有一抹不同于竹叶的靛蓝色,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是看花眼了吗?还是…刚才嘲笑她的村汉又折回来了?陈巧儿心头莫名地紧了一下,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柴刀柄。
午后,陈伯果然扛着他那张磨损严重的老猎弓出门了,说是去查看几处下套的地方。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破旧窗棂的呜咽声。
陈巧儿立刻将院门虚掩上,抱着那根用肩膀酸痛换来的竹子,找了个背阴的角落坐下。她拿出陈大柱留下的一柄短柄猎刀——刀身厚重,刃口有些卷,显然原主更习惯用蛮力而非技巧。
她的目标是做一个触发更灵敏、力道更强的捕兽夹。核心思路是利用竹片的弹性储能,设计一个巧妙的杠杆触发机关。她在泥地上用树枝画着草图,计算着大致的杠杆比例和触发点。现代的知识在脑中无比清晰:支点、力臂、力矩、能量转换…可当真正要动手时,面对这原始的刀具和坚韧的竹子,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笨拙。
“嗤啦——!”
刀刃在竹筒上打滑,削下一大片青皮,却没切进该切的深度。
“嘶!”用力过猛,刀尖划破了左手食指边缘,一道细细的血线立刻渗了出来。钻心的疼。
她烦躁地丢开刀,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刻痕和那个粗糙丑陋的竹筒雏形。挫败感像冰冷的潮水涌上来。图纸再完美,在这落后的工具和材料面前,似乎都成了纸上谈兵的笑话。她看着自己渗血的手指,那粗糙的、布满厚茧和老旧疤痕的指腹…这根本不是一双属于程序员的手。
绝望的情绪刚爬上心头,身体却自己动了。
几乎是本能地,她重新捡起了那柄笨重的猎刀。这一次,握刀的姿势变了。不再是生疏的、试图模仿现代握笔或握鼠标的姿态,而是拇指紧扣刀背,食指稳稳地抵住刀镡下方,其余三指如铁箍般牢牢握住刀柄。一种无比熟稔、仿佛已融入骨髓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手腕下沉,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和难以言喻的精准度,刀尖顺着竹子的天然纹理切入。
“唰!唰!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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