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七姑浑身一凛,抵着脖子的簪尖下意识地更用力了一分,刺痛让她瞬间清醒。她猛地侧过头,目光如电,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扇对着院落的破旧木格窗。
油灯昏黄摇曳的光线,无力穿透窗外浓稠的夜色。但就在那窗纸的破洞和缝隙之外,就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一个模糊、扭曲、被拉长的影子,正随着那“沙…沙…”的踱步声,鬼魅般地缓缓移动着!
那影子投在窗纸上,轮廓依稀可辨——并非野兽,而是人形!而且,影子的头部轮廓,隐约可见一个类似“帽翅”的凸起!
一个念头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花七姑紧绷的神经!
李家!
是李家派来“照应”的爪牙!那个常在李府门口晃荡、帽子上镶着铜片、一脸谄笑又眼神阴鸷的张衙内身边的跟班!
他们根本没走!他们一直在外面!像窥伺着陷阱中猎物的豺狼,听着屋内的争吵,等着最后的结局!等着她屈服,或者……等着收尸!
花七姑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她方才那玉石俱焚的惨烈,那用命换来的片刻僵持,在这窗外无声晃动的鬼影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脆弱。
这根本不是什么家事!这是一场早已布好的局!李家的人,像毒蛇一样盘踞在暗处,耐心地等着她家自己分崩离析,等着她爹娘亲手将她逼到绝路,或者……等着接收一具尚有价值的尸体!
一股比方才的绝望更深的寒意,瞬间浸透了她的骨髓。那寒意并非来自死亡的威胁,而是来自一种更深沉的认知:她面对的,是一个庞大、冰冷、无所不用其极的怪物。她的抗争,她的性命,在对方眼中,或许只是一场可以随意操控、结局早已注定的戏码。
窗外的影子似乎察觉到了屋内死寂的变化,那“沙…沙…”的踱步声,停了。
影子也停住了。
如同一张剪影,牢牢地贴在了破旧的窗纸上,无声,却带着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在宣告:无论屋内是哭是闹,是生是死,都逃不过这张笼罩下来的、名为李家的巨网。
花父捂着脸的呜咽停了,花母瘫软在地的抽泣也停了。他们也感受到了那窗外无声的、冰冷的注视。花父抬起头,浑浊的老眼惊恐地望向窗户,又猛地看向女儿颈间那一点寒光和血痕,脸上的肌肉痛苦地抽搐着。花母则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将更深的恐惧堵在喉咙里,身体筛糠般抖成一团。
花七姑缓缓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刺痛了她的肺腑。她握着银簪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早已泛白。簪尖依旧稳稳地抵在致命的颈侧,压着那道开始渗血的细痕。
窗外的鬼影,如同地狱投下的封印,无声地宣告着——挣扎尚未见血,豺狼已候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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