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陈巧儿正背着新猎获的一只野兔和几只山鸡,脚步轻快地沿着蜿蜒的山径往花家坳走。昨夜与七姑在山巅月下的誓言还在心头滚烫,他盘算着用这只肥兔给七姑炖点汤补补,她最近清瘦了些。山风带着草木清气拂过面颊,他深深吸了一口,属于这具猎户身体的记忆,让肺叶舒展开来,带着一种脚踏实地的满足。穿越初时的惊恐与隔阂,似乎正被这山野的气息、被七姑眼里的星光,一点点抚平、融入。他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那是七姑教他的采茶歌。
转过村口那棵虬枝盘曲的老槐树,花家那低矮的院墙已遥遥在望。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陈巧儿脸上的轻松瞬间冻结。
花家那扇破旧的柴扉敞开着,院子里影影绰绰,明显聚集着不少人。更扎眼的是院外不远处,几个穿着统一青色短打、腰胯长刀的身影,正懒散地或靠或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四周,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为首一人,身材高瘦,面色阴鸷,腰间赫然挂着一块黄铜腰牌,在日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正是那个在茶山对七姑流露出淫邪目光的张衙内!
一股寒意从陈巧儿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随即又疯狂擂动起来,撞得耳膜嗡嗡作响。他几乎是本能地闪身,将自己完全藏匿在老槐树虬结粗壮的树干之后,屏住呼吸,只露出一只眼睛,死死盯住花家院门和那几个煞神般的青衣人。
张衙内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焦躁地踱了两步,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低声呵斥了一句什么。那跟班立刻点头哈腰,小跑着朝花家院子凑了过去,扒着门缝往里张望。
陈巧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他们在这里干什么?那些礼担…那刺目的红绸…一个极其不祥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钻进他的脑海,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惧——逼婚!李员外动手了!
就在这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僵持中,花家院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利刺耳的哭嚎和怒骂,紧接着是王媒婆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带着气急败坏:“好!好!花老蔫!你们花家有种!给脸不要脸!咱们走着瞧!张爷!张爷!您可都听见了!这家人,油盐不进,反了天了!”
随着这声尖嚎,王媒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肥猫,第一个从花家院里气冲冲地蹿了出来,脸色铁青。紧接着,花父花母互相搀扶着,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跟出,脸上是死灰般的绝望和恐惧。花七姑被母亲死死拽着胳膊,踉跄而出,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自己咬得渗出血丝,那双曾映着山泉月色的明亮眼眸,此刻空洞得像是两口枯井,只有残留的泪痕闪着冰冷的光。她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个被绝望彻底压垮的空壳。
“哼!”张衙内阴冷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在花七姑惨白的脸上舔过,又在花家父母惊惧瑟缩的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轻蔑的弧度,“不识抬举的贱骨头!王妈妈,回府,如实禀报老爷!”
他一挥手,那几个青衣爪牙立刻上前,粗暴地抬起那两只扎着红绸的礼担,动作间充满了羞辱的意味。王媒婆恨恨地剜了花家三人一眼,扭着腰快步跟上张衙内。一行人如同得胜还朝的瘟神,趾高气扬地朝着村外走去,留下花家门前死一般的寂静和破碎。
花七姑的身体晃了晃,挣脱了母亲的手。她没有再看一眼瘫软在地、泣不成声的父母,也没有看那狼藉的院子。她猛地转过身,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鹿,朝着与张家队伍相反的方向——村子后方通往山林的小路,跌跌撞撞地跑去!那里,翻过一道山梁,就是陈巧儿的猎户小屋。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还能透进一丝微弱光亮的缝隙。
“七姑!”花母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想去追,却被花父死死抱住,两人瘫倒在冰冷的泥地上,只剩下绝望的悲鸣。
树后的陈巧儿目睹这一切,目眦欲裂!七姑那失魂落魄、奔向山林的单薄身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没有任何犹豫,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猛地从藏身处冲出,也顾不上隐藏行迹,朝着七姑消失的方向,拼尽全力追去!
夜幕如同巨大的墨色幕布,被一只无形的手迅速拉下,沉甸甸地覆盖了层叠的山峦。白日里清晰的山径轮廓,在浓重的黑暗和渐起的山岚雾气中迅速模糊、消融。陈巧儿凭借着猎户身体对山林的熟悉和刻入骨髓的方向感,在嶙峋的怪石和盘虬的树根间奋力穿行。风在耳边呼啸,刮得脸颊生疼,胸腔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七姑!一定要追上七姑!
终于,在前方一道陡峭的山坡下,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花七姑体力早已耗尽,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长满苔藓的湿滑岩石上,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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