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中,陈巧儿和两个年轻工匠将水车架设到河边的木架基座上。水流冲击叶片,水车开始缓缓转动。
起初很慢,比旁边那架旧式水车还慢。
有人发出嘘声。
但陈巧儿不慌不忙,走到水车旁,扳动了某个机关。只见弧形叶片的角度微微调整,副叶“咔”地弹开——刹那间,水车转速骤增!
哗啦啦的水声变得急促,水车越转越快,带动传动齿轮发出稳健的“咔哒”声。更令人惊奇的是,通过那套横向连杆,水车的动力被分流:一部分如常带动上方的水槽提水,另一部分则传到旁边一个木制平台上,驱动着三组石杵上下往复运动。
“那是……捣米杵?”一个老农瞪大眼睛。
“不止能捣米,”陈巧儿提高声音,“换上不同附件,可以舂药、碎矿、打糍粑。水车转一天,这杵能工作六个时辰,抵得上三个壮劳力。”
人群中响起惊叹声。
鲁大师走到水车旁,仔细观察传动结构。他伸手摸了摸齿轮咬合处,又俯身看水流冲击叶片的轨迹,良久,直起身,深深看了陈巧儿一眼。
“弧面增效,分流多用……”老人喃喃道,“你这丫头,怎么想出来的?”
陈巧儿张了张嘴,那句“流体力学和机械传动原理”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是师父您教的‘因势利导’,加上我自己瞎琢磨……还有,我观察鱼尾划水,叶片形状是从那儿来的灵感。”
这倒不全是假话。这几个月,她确实常蹲在河边看鱼看水,把现代知识转化成古人能理解的“观察所得”。
鲁大师没再追问,只是绕着水车走了三圈,每走一圈,眼里的光就更亮一分。最后他停在陈巧儿面前,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此车效能在旧式之上……三成不止。”
人群哗然。
鲁大师是什么人?清河县乃至整个江州都有名的老匠人,他说“三成不止”,那就是铁板钉钉的认可!
测试一直持续到午时。陈巧儿当场演示了如何更换附件——捣米杵换成磨盘,再换成纺锤联动装置。每换一种,都引来阵阵惊呼。
花七姑也没闲着,她端出刚炒制的新茶,用竹筒舀起水车提上来的河水,当场煮水沏茶。“这可是巧工水车提的第一道水,泡咱们巧工娘子监制的茶,喝了沾福气!”
清茶香气在河滩飘散,伴着水车有节奏的声响,竟有了几分雅集的味道。几位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乡绅富户,此时也认真询问起来,打听定制这样一架水车要多少工料、多久工期。
陈巧儿一一应答,心里却绷着一根弦。她不时望向河岸来路,提防着李员外的人再来捣乱。
奇怪的是,一上午风平浪静。
午时过后,人群渐渐散去。鲁大师留下两个徒弟收拾现场,自己先回作坊。陈巧儿和花七姑落在最后,慢慢往回走。
“太顺了,”陈巧儿低声说,“李员外昨夜刚失手,今天咱们大张旗鼓测试,他居然没来搅局。”
花七姑拎着空茶篮,柳眉微蹙:“我也觉得蹊跷。按那老狐狸的性子,不该这么消停。”
两人走过村口老槐树时,树后钻出个人——是村里专替县衙跑腿送信的刘二。
“巧儿姑娘!”刘二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刚才我去县衙送信,听见两个差爷聊天,说李员外一早就去了县丞大人家,拎着两个礼盒,沉甸甸的。”
陈巧儿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聊什么吗?”
“那我哪敢凑近听,”刘二摇头,“但出来时,李员外满脸堆笑,县丞还亲自送到门口——这可是头一遭。”
回到作坊,陈巧儿把这事告诉鲁大师。
老人正在擦拭工具,闻言动作顿了顿,缓缓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李扒皮这是要换招数了。”
“师父是说……他会借官府的手?”
“咱们这水车,好用是好用,但若官府说你不合‘工律’,或者说你私改农械、扰乱常法,一纸公文就能让你做不成。”鲁大师放下抹布,看向陈巧儿,“你那些图纸、算法,都收好了?”
“收好了,分三处藏的。”陈巧儿点头,心里发沉。她明白鲁大师的意思——在古代,技术革新不仅要面对既得利益者的阻挠,还可能触碰“祖宗成法”的忌讳。
花七姑忽然道:“他找官府,咱们就不能找靠山吗?今天来看水车的,也有几位体面人,其中那位穿蓝绸衫的,我认得,是城里‘万盛行’的东家,专门做南北货生意,最看重新奇实用的物件。”
陈巧儿眼睛一亮。是啊,既然李员外要玩阴的,她也得早做打算。
傍晚时分,陈巧儿正在作坊里修改自动织机的图纸,门外忽然传来马车声。
花七姑从茶室探头,很快又缩回来,神色古怪:“巧儿,来的是个女子,带着丫鬟婆子,马车上有‘周府’的标记。”
周府?陈巧儿在记忆里搜寻。清河县有头有脸的人家里,姓周的只有一家——县学教授周文清,虽是清流文官,但在士林中颇有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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