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师父骂我不好好学木工,净想这些‘不着调’的。”她小声说。
鲁大师哼了一声,眼中却有笑意:“不着调?今日若非这‘不着调’,工坊已被封了。”他顿了顿,“但你可想过,此举是把双刃剑。县尊若真采纳此策,你便成了李员外的死敌。”
“难道现在不是吗?”花七姑抱着古筝走来,鬓边汗湿,“自巧儿名声传出,那老狐狸何曾放过我们?”
陈巧儿望向西方天际。夕阳西下,将云层染成血红色。
“师父,七姑,我有预感。”她轻声说,“今日只是开端。李员外不会罢休,县尊的态度也暧昧不明。那水利模型献上去,要么是青云梯,要么是……”
“催命符。”花七姑接话,指尖无意识划过筝弦,发出一个颤音。
夜幕彻底降临时,工坊点起灯火。陈巧儿将水利模型仔细遮盖,却总觉得暗处有眼睛在窥视。她走到院中,检查各处机关陷阱——那是她数月来设置的,从简易绊索到报警铃铛。
东南角的铃铛,绳子断了。
不是自然磨损的断口,而是被利刃割断的。
陈巧儿脊背发凉。有人在她与官府周旋时,潜入过院子。此人能避开所有明处的陷阱,只在一处暗铃上失手——或是故意留下这个破绽?
她蹲下身,在泥土中发现半个模糊的脚印。不是衙役的官靴,也不是寻常百姓的草鞋,而是薄底快靴,前掌有特殊纹路。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巧儿猛然回头,手中已握住袖内藏着的短尺——尺边开了刃,是她自保的最后手段。
却只见花七姑提着灯笼站在那里,面色苍白。
“巧儿。”花七姑声音发紧,“我房里的妆奁,被人动过。那支你送我的玳瑁簪子……不见了。”
夜风穿过院落,吹得灯笼晃动。光影摇曳中,陈巧儿忽然意识到:今日官非虽解,却引出了更深的暗流。那个割断铃绳、取走簪子的人,不是李员外派来的。
因为李氏要的是毁掉工坊,而非一支女子发簪。
那么,是谁?
远处传来打更声,梆梆两响,已到戌时。黑夜如墨,将小小工坊吞没。而陈巧儿不知道,此刻县衙书房内,赵捕头正将桃花织锦与水利策要呈上,烛光映出县尊莫测的神情;更不知道,城南李府大宅内,李员外摔碎了第三只茶盏,对着跪地的仆从低吼: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让那巧工娘子,永远消失。”
风起了。
院中那架改良水车模型,在风中缓缓转动起来,齿轮咬合声细碎如密语,仿佛在预告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更大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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