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像莲花般绽开。
里面没有图纸,没有禁器,只有一张折叠的纸。
师爷抢过展开,念出声:“‘李德荣私贩官茶账目……漕粮抽水分成记录……贿赂县丞清单……’”他念到后面,声音开始发抖。
王福面无人色:“这、这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比对笔迹便知。”陈巧儿从另一个暗格取出一本账册——那是她之前为李府修家具时,故意留心的往来记录,“师爷可以看看,这笔迹像不像李员外亲笔?还有这些红指印,要不要请县尊找李员外按个手印比对?”
她顿了顿,声音清亮:“其实这柜子最妙的是第四重机关——‘过目不忘’。凡有人试图在柜上做手脚,比如……”她走到王福刚才站立的位置,指着柜顶雕花某处,“比如在这里涂抹特殊药水,机关便会自动记录触碰者的指纹,并在内壁用隐形药水拓印下来。”
她打开一个极隐蔽的小格,取出张宣纸,对着光一照——纸上赫然显出数个模糊的指痕。
“师爷可以看看,这指痕是谁的。”陈巧儿看向王福,“王管家,要不要当场按个手印,验一验?”
作坊里死一般寂静。
鼠须师爷额头渗出冷汗。他原只是收钱办事,哪想到会卷入这种地方豪绅的黑账?那账目上可还牵扯着县丞……
鲁大师适时开口,声如洪钟:“老夫可作证,这柜子从设计到完工,陈丫头从未离开作坊半步。什么强弩图纸,定是有人趁夜摸黑栽赃!倒是这些账目——”他冷笑,“师爷,您说这该算谁的‘禁器’?”
王福腿一软,瘫坐在地。
陈巧儿趁热打铁:“师爷明鉴。小女子不过是个工匠,所求无非安心做活。李员外屡次强买技艺不成,便使出这般毒计。今日若非这柜子机关记下证据,我师徒三人怕是要冤死狱中。”她福身一礼,“还请师爷将账目与指纹一并呈交县尊。至于柴棚那些‘证物’从何而来……”
她看向面如土色的王福,话没说尽。
鼠须师爷擦着汗,脑子飞快转动。半晌,他咬牙道:“此事……此事确有蹊跷。来人,将王福拿下!栽赃诬告,按律反坐!”又对陈巧儿挤出笑容,“陈娘子受惊了,这些证物本师爷会如实禀报。今日叨扰,告辞。”
衙役拖着瘫软的王福狼狈离去。院门重新关上时,晨雾刚好散尽,阳光洒满小院。
花七姑长舒一口气,几乎站立不稳。鲁大师却盯着陈巧儿:“丫头,你何时在柜子里放了那些账目?老夫怎么不知道?”
陈巧儿笑了:“昨晚才放的。我料到李员外会出阴招,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急。”她抚摸着千机柜光滑的表面,“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指纹拓印机关’——那张纸是我提前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谁碰了柜顶特定位置,药水遇热就会显形。至于王福的指纹,我早趁之前他去李府时,骗他按了个手模。”
花七姑噗嗤笑出声:“那师爷若真要比对呢?”
“那就比啊。”陈巧儿眨眨眼,“王福刚才吓成那样,自己都会承认。”
鲁大师摇头叹笑,眼里却满是赞赏:“你这丫头,心思比这柜子的机关还多拐几道弯。”他忽然正色,“不过经此一事,李德荣必不会善罢甘休。他那人心胸狭窄,今日折了管家又露了把柄……”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个陌生小厮在门外高喊:“陈娘子在吗?我家主人看了您在市集展出的‘自转水车’,想订制一套大型水利机括,用于城西三百亩田的灌溉。这是定金五十两,若成事,另有重谢!”
小厮从门缝塞进个沉甸甸的布袋。
陈巧儿与鲁大师对视一眼。三百亩田的水利工程——这已不是小打小闹,而是真正能改变一方生产的项目。名声传得比她想的还快。
但机遇背后,常跟着更大的风险。
花七姑轻声道:“巧儿,接吗?”
陈巧儿掂了掂钱袋,望向作坊里那些半成品的器械模型。阳光照在她脸上,明明暗暗。她想起穿越前那个总在图纸与实验室间奔波、却难觅用武之地的自己。
“接。”她斩钉截铁,“不过得先查清这位‘主人’的底细。另外——”她转向鲁大师,狡黠一笑,“师父,咱们恐怕得设计些更厉害的‘防盗机关’了。比如下次再有人擅闯,就让他在院子里跳一段胡旋舞如何?”
鲁大师笑骂:“没大没小!”
笑声中,谁也没注意到,远处竹林里,一双阴鸷的眼睛正透过枝叶缝隙,死死盯着小院。那人手中,一枚刻着奇怪符文的铜牌在掌心慢慢转动。
风吹过竹林,沙沙声掩盖了远去的脚步声。
而陈巧儿手中的账目册子,在某一页的夹层里,隐约透出一行极小的字迹。那是她今早才发现的、原本不属于任何账目的墨迹:
“州府工曹,亦有牵连。”
她还未得及细想这意味着什么。只是当她把账册收回千机柜最深的暗格时,莫名觉得,那柜子机括闭合的声音,比往日沉重了几分。
院墙外,更远处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正缓缓驶离。车帘掀起一角,露出半张戴着青铜面具的脸,望向作坊的方向。
风卷起车帘,隐约可见车厢内堆着的,竟是数卷与陈巧儿设计风格极为相似的——机关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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