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娘们。”为首的黑衣人嗤笑,抽出短刀,“李员外说你会些古怪把戏,让我们小心。可这大雨天的,你那些木头机关还能管用?”
陈巧儿心中一凛:果然是李员外。而且听这话,对方对她有所了解,有备而来。
“机关不管用,”她后退半步,脚后跟悄悄抵住操控台底座的一个凸起,“但暴雨管用。”
她猛地跺下脚跟。
那不是机关,只是一个信号——操控台下方,她预埋的竹管连通着坝体排水孔。这一跺,竹管末端的塞子被震开,积在管中的高压水柱“嗤”地喷出,直冲三个黑衣人面门。
趁他们躲闪之际,陈巧儿扑到齿轮箱前。锤子已经丢了,她用短棍卡住即将断裂的轴杆,另一只手飞快地从怀里掏出备用的固定销——这是她随身带的习惯,总带着几个关键部件——试图插入松动的轴承孔。
“找死!”一个黑衣人挥刀砍来。
陈巧儿侧身躲过,刀锋擦着她手臂划过,衣料裂开,血痕立现。她闷哼一声,手中动作不停,固定销终于插进一半。
“巧儿!”鲁大师的吼声从山下传来,火光正在逼近。
“他们来人了,撤!”黑衣人首领下令。
“闸门还没彻底破坏——”
“够了,这损毁程度,暴雨再下半个时辰坝必垮!”三人转身欲走。
陈巧儿心中一寒:他们算好了。轻微破坏,让大坝在暴雨中“自然”崩溃,这样事后追查,也只会认为是她设计不当或施工不精。
不能让他们走,至少要抓住一个。
她咬牙,将短棍猛地插入齿轮箱一个特定位置——那是应急锁死装置,一旦启动,整个操控台会暂时卡死,无法操作,但同时也会暴露核心结构。短棍在齿轮间卡紧,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你干什么?!”正要离开的黑衣人回头。
“留下吧。”陈巧儿喘着气,雨水混着血水从手臂滴落,“坝若真垮了,山下十几户人家遭殃,我总得知道该找谁讨债。”
黑衣人首领眼神一冷:“本来只想毁坝,现在……别留活口。”
三人同时扑来。
陈巧儿退无可退,身后是十丈高的坝体斜坡,脚下是濒临崩溃的齿轮箱。她手无寸铁——短棍已经用在锁死装置上了。
电光石火间,她想起鲁大师半月前喝醉后的唠叨:“巧儿啊,你设计的那些东西,精巧是精巧,但总想着省力、自动……真到了拼命的时候,最可靠的还是最简单的道理——杠杆,斜面,重力。”
最简单的道理。
她目光落在操控台旁那根备用闸门手杆上——那是一根碗口粗的硬木杆,长一丈二,平时用来在自动装置失灵时手动关闭闸门。此刻它斜靠在台边,末端用绳索临时固定着。
黑衣人已经逼近,刀锋在闪电下泛着寒光。
陈巧儿扑向手杆,不是抓起它,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撞向固定绳索的木楔。楔子松动,七丈长的沉重木杆失去束缚,顺着坝顶的轻微坡度开始滚动——而坡度的尽头,是那三个黑衣人站立的位置。
“躲开!”首领大喊。
但太迟了。千钧重木在雨水中加速,其中一人被直接撞中小腿,骨裂声清晰可闻。另两人虽勉强跳开,却已阵脚大乱。
这时,鲁大师带着四五个青壮村民终于冲上坝顶,火把在雨中明明灭灭。
“拿下他们!”老爷子须发皆张,手里竟拎着一把木工大斧。
黑衣人见势不妙,拖着受伤的同伙就往山林里退。鲁大师带人追去,陈巧儿却大喊:“师傅!先救坝!”
她已趴在齿轮箱上,借着火把光看清了损坏情况:主轴裂了三分之一,但还没完全断;两个辅助齿轮崩了齿;最麻烦的是联动杆弯曲,导致闸门无法回位。
“七姑!把我工具箱里那个铜套管拿来!还有备用齿轮三号!”她头也不回地喊。
花七姑浑身湿透地跑过来,递上工具时声音发颤:“你的手在流血……”
“没事。”陈巧儿用牙撕下衣摆裹住伤口,开始拆卸损坏部件。雨水打在齿轮上,油污和铁锈混在一起,每拧一颗螺丝都无比艰难。
鲁大师留了两个村民守在坝顶,其余人继续追捕。老爷子蹲到她身边,只看了一眼就倒吸凉气:“这破坏手法……是行家。专挑受力关键点。”
“李员外找的人不简单。”陈巧儿换上新齿轮,手在抖,不知是冷是痛还是后怕,“师傅,帮我把主轴顶住,我要打固定销。”
一老一少在暴雨中协作。铜套管加热后套在裂痕处,备用齿轮对准咬合点,弯曲的联动杆用杠杆原理慢慢撬直……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毫米级的精度,而此刻狂风暴雨,火把摇曳,陈巧儿满手是血。
最后一根固定销敲入时,天边已泛出鱼肚白。雨势渐小。
陈巧儿拉动试验杆,齿轮箱发出艰涩但终于连贯的转动声。泄洪闸门缓缓闭合,恢复到半开的自动调节状态。洪水的咆哮声渐渐低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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