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一个年轻工匠惊呼。
就在此刻,异变突生!那疤面汉子竟悄然后退,脚下“不慎”踢中一块垒岸的石头。石头滚落,正砸向支撑系统的关键绳结!
“小心!”七姑眼疾手快,侧身用肩膀一撞,将巧儿撞开半步。石头擦着巧儿的小腿砸进水里,溅起巨大水花。绳结虽未被直接击中,但系统受此冲击,一根木杠骤然偏斜!
千钧一发之际,巧儿不退反进,扑向那根滑脱的木杠,用全身重量死死压住。巨大的杠杆力将她手臂震得发麻,虎口瞬间崩裂见血。她咬牙嘶喊:“上游缆——松半尺!立刻!”
上游操作者下意识照做。力道方向微调,失衡的系统险险稳住。而就在这新旧力转换的刹那,水车内部传来“咔”一声清晰的、解脱般的脆响!
第一架水车的巨轮,猛地一颤,随即缓缓地、继而流畅地重新转动起来。哗啦啦的水声带着欢快的节奏,重新洒向引水槽。
“成了!真的成了!”岸上爆发出欢呼。
巧儿虚脱般松开手,踉跄后退,被七姑牢牢扶住。她虎口鲜血淋漓,染红七姑素白的袖口。
第二架、第三架水车,如法炮制,在一个时辰限定将至前,相继复活。三架水车重新并肩歌唱,沂水河畔米香弥漫,粥棚重新升起袅袅炊烟。
众人簇拥下,巧儿走向那面如死灰的疤面汉子。她摊开淌血的手掌,掌心躺着几枚从不同水车榫头里取出的、质地相同的油泥木屑块。
“现在,可以说了吗?”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汉子冷汗涔涔,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许是、许是年久……”
“年久?”巧儿打断,拈起一块油泥,“这桐油混合松香的比例,是南城‘孙氏木行’独家防虫配方。而孙大师,正是三日前在周大人面前,质疑‘女子岂可参议工事’最激烈的那位。需要请他对质么?”
人群哗然。孙大师是州府工匠行头面人物之一。
汉子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是、是孙大师吩咐……小人只是拿钱办事!他说、说给外来人一点教训,尤其……尤其是女子……”
“教训?”七姑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磬,却冷冽如冰。她上前一步,挡在巧儿身前,目光扫过全场工匠与百姓,“凭手艺吃饭,何分男女?今日若巧儿解不开这局,耽误的是全城数百户领粥的孤寡、是倚仗水车磨面谋生的商户!你们排挤的,究竟是‘女子’,还是能让这沂水更好造福百姓的‘匠心’?”
掷地有声。许多工匠面露惭色。那老木匠长叹一声,上前对巧儿深揖一礼:“陈娘子巧思,老朽服了。此法……可否容我等记录学习?”
巧儿点头,当即不顾手上伤,取炭笔将原理、算法、操作要点一一写出,毫无保留。众人看得如痴如醉,再抬头时,眼中已满是敬服。
风波暂平,名声却以另一种方式传开。
回小院的路上,七姑默默为巧儿清洗包扎伤口。半晌,轻声道:“孙大师只是明枪。他背后,怕是还有人不愿我们在此立足。”
巧儿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嗯了一声:“李员外的影子。他手伸不到州府,却能煽动本地工匠。” 她顿了顿,转头看七姑,“怕吗?”
七姑唇角微扬,指尖拂过绷带结:“穿越那天起,怕字就丢了。只是……” 她笑意敛去,“今日那石头,是冲你腿脚来的。若砸实了,你这双巧手,纵不废,也得休养半年。”
巧儿心中一凛。不是简单的排挤,是狠毒的毁伤。
“周大人后日邀我们过府,商议望江楼勘测之事。”七姑声音更低,“是个机会,也是更大的靶子。”
夜深,巧儿却无眠。她点起灯,翻出压在箱底的、穿越时随身带来的钢笔与寥寥几页残破的现代笔记本。其中一页,画着简化的预应力结构示意图。这是她从未在此世展示过的知识核心。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嗒”一声,似瓦片微响。
巧儿迅速吹熄灯火,隐入阴影。片刻,窗纸被舔破一个小洞,一只眼睛向内窥探良久,方悄然退去。
对面厢房,七姑静立门后,指间一枚绣花针在月光下泛着冷蓝幽光。她听得那窥探者远去的足音,却未追。
翌日清晨,院门门槛下,悄无声息地多了一方素笺。纸上无字,只画着一枚眼熟的、李员外府上标记的铜钱图案,图案中心,却插着一支精致的、来自京城的“将作监”匠官令箭。
图旁,用极淡的墨,勾了一个小小的、向上的箭头。
指向北方。指向汴梁。
巧儿与七姑对视,掌心同时沁出冷汗。
邀请与威胁,竟以如此诡谲的方式,同时叩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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