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两人已雇了辆驴车,朝城北驶去。
路上,花七姑将打听来的消息细细道来:“济世寺是前朝永隆年间所建,距今已有一百五十多年。据说最鼎盛时有僧众三百,香客如云。但四十年前一场大火烧了半座庙,加上战乱频仍,渐渐就荒废了。”
“大火?”陈巧儿敏锐地抓住关键词,“那木料——”
“放心,我问了周夫人身边的嬷嬷,她说烧的主要是偏殿和藏经阁,主殿的梁柱因为木料好、涂了防火漆,受损不重。”花七姑顿了顿,“不过嬷嬷还说,那庙……有些古怪。”
“古怪?”
“嗯。说是荒废后,常有乞丐、流民在里面歇脚,但住不了几天就会莫名其妙生病,渐渐就没人敢去了。有人说,是当年火中丧生的僧人阴魂不散。”
陈巧儿失笑:“子不语怪力乱神。”作为穿越者,她自然不信这些。多半是庙宇年久失修,霉菌滋生,或是有什么有毒植物。
驴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在一片荒草丛前停下。车夫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两人只好步行。
拨开及腰的荒草,一座破败的庙宇出现在眼前。山门早已倒塌,只剩两根石柱孤零零立着。主殿倒是大体完好,只是屋顶瓦片残缺,墙壁斑驳,窗棂腐朽。殿前那株老槐树倒是郁郁葱葱,粗大的根系已将青石板拱得高低不平。
推开吱呀作响的殿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殿内光线昏暗,依稀可见正中佛像的金漆已剥落大半,露出泥胎。两侧的罗汉像更是东倒西歪,有的断了手臂,有的没了头颅,在阴影中显得诡异非常。
陈巧儿的目光却立刻被殿顶的梁柱吸引了。
那是六根通体乌黑发亮的巨木,每根都有两丈多长,直径目测超过一尺半。即使积了厚厚灰尘,仍能看出木质致密,纹理如云。她走近一根柱子,从随身工具袋里取出小锤,轻轻敲击。
“咚、咚、咚——”
声音沉实浑厚,回音绵长,果然是上好的铁力木!而且因为常年处于阴凉干燥的大殿内,木材保存得极好,没有虫蛀、腐朽的迹象。
“就是它们了!”陈巧儿欣喜道,开始仔细测量尺寸、检查有无隐裂。
花七姑却在殿内慢慢踱步,目光扫过那些残破的佛像、倾颓的供桌。突然,她在西侧墙角停住了。
“巧儿,你来看。”
陈巧儿走过去,只见墙角堆着一堆朽坏的蒲团和破布,但拨开这些杂物,地面上赫然露出一块颜色稍异的石板。花七姑蹲下身,用手摸了摸石板边缘:“有缝隙,像是可以掀开。”
两人合力,费了好大劲才将石板挪开一条缝。下面竟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更浓郁的霉味涌上来。
“我下去看看。”陈巧儿说着,已从工具袋里取出火折子吹亮。
“小心!”花七姑拉住她。
“放心。”陈巧儿笑笑,“你忘了?我在现代可是参加过野外探险队的。”
这话半真半假。穿越前她确实爱好户外运动,但更重要的底气来自于她随身携带的那些小工具——包括一把鲁大师特制的精钢匕首,和几包自制的防身药粉。
顺着粗糙的石阶下去,是一个不大的地窖。火光照亮四周,陈巧儿倒吸一口凉气。
地窖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个木箱,大部分已经腐朽散架,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书籍。竹简、绢帛、纸册,层层叠叠,可惜大多已被湿气毁得不成样子。
但在最角落里,有一个铁皮包角的箱子保存得相对完好。陈巧儿撬开锁扣,掀开箱盖。
里面是厚厚一摞图纸。
她小心翼翼拿起最上面一张,就着火折子的光细看。图纸已经泛黄,墨迹也有些晕染,但仍能辨认出画的是一座精巧的水力机械——自动提水装置,利用水车动力,通过齿轮组和连杆,将水提升到高处。
这设计……竟然有些现代机械原理的影子!
陈巧儿心跳加速,快速翻看其他图纸。有改良的织机、省力的碾磨装置、甚至还有一张类似起重机雏形的设计图。每张图旁都有密密麻麻的注解,字迹工整清秀。
她翻到最后一张图时,手指顿住了。
那是一张人物肖像。画中人是个清瘦的中年僧人,眉眼温和,嘴角含笑。画旁有一行小字:“永隆九年,愚僧慧明绘于济世寺。此生未能尽展所学,唯望后来者得见此图,继吾之志,以技利民。”
落款处盖着一方小印:“墨工僧”。
“墨工僧……”陈巧儿喃喃重复。她在鲁大师那里学艺时,曾听师父提起过这个名号——前朝一位传奇匠人,本是有望考取功名的士子,却因痴迷机械之道而出家为僧,游历天下,留下许多奇思妙想的设计。但后来战乱四起,他的着作大多散佚,没想到竟藏在这荒庙地窖中。
“巧儿!上面有动静!”花七姑急促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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