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凡纳西郊的预制仓库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越过屋顶，就被此起彼伏的声响填满。技术组的黑奴们围在预制台旁，老约翰正手把手教雅各布调整模块接口的螺栓，“再拧半圈，确保严丝合缝，不然以后下雨会漏水”；运输组的汉子们扛着刚预制好的墙体模块，喊着“一二、一二”的号子，往马车上搬，模块上的灰色防腐漆还泛着淡淡的光泽；后勤区的炊烟袅袅升起，露西带着女黑奴们翻动着铁锅里的玉米饼，麦香混着熏肉的油香，飘得满仓库都是。
仓库角落的进度板上，红漆写的“预制单元：120/500”格外醒目。按现在每天30个单元的效率，20天就能完成500个目标，比汉考克要求的1个月还能提前10天。艾伦站在进度板前，手里拿着施工计划表，嘴角忍不住带了点笑意——只要军方承诺的钢材按时到货，了望塔模块就能开工，整个工事的推进就再无阻碍。
“少爷！军方的马车来了！”乔的声音从仓库门口传来。
艾伦抬头望去，五辆军用马车正沿着土路驶来，车斗里堆着用油布包裹的钢材，鼓鼓囊囊的，看着分量十足。老约翰比谁都激动，手里攥着厚度仪就迎了上去：“可算来了！这铁皮和钢条一到，咱们就能生产了望塔模块，不用再等了！”
士兵们掀开油布，露出里面的铁皮和钢条。老约翰立刻拿起一张铁皮，将厚度仪的探头贴上去——仪器屏幕上的数字跳了几下，最终停在“1.8毫米”。他的笑容瞬间僵住，又换了一张铁皮，数字还是1.8毫米。
“不对！”老约翰的声音发紧，他又拿起一根钢条，用铁锤轻轻敲了敲——钢条发出的声音脆生生的，没有优质钢材该有的厚重感。“这钢条杂质太多，韧性不够！之前军方承诺的是2.5毫米厚的铁皮，10毫米粗的优质钢条，现在这铁皮薄了近30%，钢条一受力就得弯，根本做不了了望塔的支架！”
周围的黑奴们瞬间安静下来，手里的活都停了。运输组的一个汉子小声说：“要是做不了了望塔，据点就没法用，咱们的工期会不会延误啊？”另一个黑奴也皱着眉：“延误了工期，工资会不会拿不到……”
乔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送钢材的士兵的胳膊，语气急切：“你们送的是什么东西？跟之前约定的规格完全不符！这薄铁皮、脆钢条，怎么建了望塔？出了安全事故谁负责？”
士兵甩开乔的手，一脸无所谓：“这是指挥部发的货，我们只负责运输，有问题你们自己找汉考克少将说去！”说完，他招呼其他士兵跳上马车，扬尘而去，留下一仓库的焦虑。
艾伦接过老约翰手里的厚度仪，指尖划过“1.8毫米”的数字，心里瞬间明白——这又是汉考克的刁难。之前的谣言危机没难住他，现在就用不合格的钢材施压，要么逼他承认“模块化技术无法适配不同物资”，要么让他因工期延误赔偿损失，好趁机收回项目。
“乔，你立刻带着这块铁皮和这根钢条，去指挥部找汉考克交涉，让他更换合格的钢材。”艾伦把样品递给乔，语气坚定，“就说这钢材根本无法使用，要是耽误了工期，责任不在我们。”
乔接过样品，翻身上马，马鞭一扬，朝着萨凡纳城区的方向疾驰而去。仓库里，老约翰蹲在钢材旁，反复摆弄着钢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钢条太脆了，就算勉强做成支架，也撑不住了望塔的重量，风一吹就可能歪……”
艾伦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慌，先让大家继续生产墙体模块，等乔的消息。就算汉考克不换钢材，咱们也有办法。”他让莉莉安把模块化设计图和力学计算手册拿来，铺在临时办公桌上，指尖在了望塔的结构图上反复划过——原设计全靠钢材承重，现在钢材不合格，只能从“结构”上想办法。
半个时辰后，乔回来了，脸色铁青。“汉考克说，前线战事紧张，优质钢材都优先供应战壕了，这是目前能调出的最好材料。”他喘着气，复述着汉考克的话，“他还说，要是咱们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就证明模块化技术‘不灵活’，不配接军方项目。要么自行调整设计适配钢材，要么就暂停项目，等前线腾出物资——但他根本没说要等多久。”
“他还暗示，要是我们做不了，就让工程队用传统工艺建，虽然慢，但‘至少安全’。”乔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愤怒，“这明摆着是故意刁难！”
仓库里的气氛更凝重了，黑奴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艾伦，眼神里满是担忧。露西也从后勤区走过来，小声说：“少爷，要是真停工了，大家……大家都很需要这份工作。”
艾伦没有慌，他指着设计图上的了望塔支架，对老约翰说：“老约翰，咱们换个思路——不用全钢支架，改用‘木钢结合’的结构。钢材用量减少10%，但在钢条外侧加三层松木，用螺栓固定成三角形支撑，你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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