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2年1月末的亚特兰大,寒风愈发凛冽,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埃弗里大厦工地外的空地上,早已挤满了人,凛冽的寒风卷着人们的焦躁与愤怒,在空旷的场地里肆意蔓延,与工地内暂时停歇的机器轰鸣声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上午10点,聚集的平民购房者已达五十余人,他们大多穿着厚实的粗布棉衣,脸上冻得通红,眼神里却燃着焦虑的火焰。人群前方,几人举着用硬纸板制作的标语,“退房退款,保障权益”“艾伦出面给说法”“拒绝危房,还我血汗钱”的黑色字迹格外刺眼,寒风一吹,标语纸哗哗作响,却挡不住众人的怒火。
约翰·史密斯站在人群最前方,他双手攥着标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喉咙早已喊得沙哑,却依旧奋力高呼:“艾伦出来给说法!我们一辈子攒的积蓄全拿来买房了,不能拿家人的生命开玩笑!埃弗里大厦要是真有坍塌风险,我们这些普通百姓找谁哭去!”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情绪,身后的购房者纷纷附和,呼喊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颤。“对!艾伦快出来!”“要么退房退款,要么证明大厦安全!”“我们不能被蒙在鼓里!”人群中,几位缴纳了定金的购房者情绪格外激动,他们挤到工地的安全围挡前,伸手用力摇晃着木质围挡,试图冲破阻拦进入工地查看,围挡被晃得吱呀作响,随时有倾倒的可能。
“大家冷静一下!请不要冲动!”莉莉安身着黑色安保制服,身姿挺拔地站在围挡内侧,身后跟着十余名安保队员,形成一道坚实的防线。她眉头紧锁,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强行冲闯工地无法解决问题,艾伦先生正在筹备澄清事宜,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安保队员们手持防护盾,牢牢守住围挡入口,面对情绪激动的购房者,始终保持着克制,只做阻拦不主动冲突。莉莉安清楚,这些购房者都是被谣言裹挟的受害者,贸然激化矛盾只会让事态更糟,此刻唯有先稳住人心,才能为团队争取应对时间。可愤怒的情绪早已蔓延,部分购房者根本听不进劝说,依旧用力推搡着围挡,现场局势愈发混乱。
与工地外的喧闹不同,埃弗里办事处的预售大厅里,弥漫着另一种冰冷的焦灼。原本热闹的大厅此刻安静得可怕,几位商户代表面色凝重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工作人员站在一旁,手足无措,额头上满是汗珠。索菲亚穿着干练的西装,刚从工地赶回,身上还带着寒风的气息,一进门便感受到了压抑的氛围。
“索菲亚小姐,我们开门见山。”南方百货的代表率先站起身,语气坚决,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如今埃弗里大厦质量问题的谣言传遍全城,虽然你们说这是抹黑,但至今没有确凿证据澄清。我们南方百货计划入驻1-2层,投入的装修与运营成本巨大,实在无法承担大厦可能存在的坍塌风险,之前签署的租赁意向书,我们正式申请作废!”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两位特色餐饮商户的代表也纷纷起身附和。“我们也申请作废意向书,”其中一位餐饮老板沉声道,“餐饮生意靠的是客流量,要是顾客觉得大厦不安全,根本不会上门,我们不能拿店铺的未来冒险。”另一位也点头补充:“除非你们能立刻证明大厦安全,否则我们只能终止合作。”
三份商户意向书作废的消息,如同重锤砸在索菲亚心上。南方百货是南方最大的连锁商超,原本能为大厦底层商业带来充足客流,那两家特色餐饮也是广受市民喜爱的品牌,他们的退出,不仅会让商业区域的招商进度大幅滞后,还会引发连锁反应,让其他意向商户心生退意。
“各位先生,我理解你们的顾虑。”索菲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诚恳地说道,“关于谣言,我们正在收集证据澄清,而且大厦所有混凝土构件都经过第三方权威机构检测,强度与抗裂性均达标,我可以立刻把检测报告拿给你们看。恳请各位再给我们几天时间,我们一定会用事实证明大厦的安全性。”
可商户代表们态度坚决,摇着头说道:“检测报告你们可以自己做手脚,我们信不过。等你们彻底澄清谣言,证明大厦安全了,我们再谈合作也不迟。”说罢,几人便起身告辞,留下索菲亚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沙发,眉头拧成了川字。
屋漏偏逢连夜雨,索菲亚刚送走商户代表,办公桌上的电话便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她快步走上前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亚特兰大商业银行负责人冰冷的声音:“索菲亚小姐,想必你们也知道埃弗里大厦的谣言风波了。我行之前为埃弗里大厦项目提供了2万美元贷款,若大厦质量问题属实,将严重影响贷款回收,为降低资金风险,我行有权提前收回这笔贷款,请你们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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