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赵铁山第一次主动跟家人提起要找战友后人的想法,赵建军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好,爹,您放心,等您身体彻底康复了,我陪您一起去找。我们多去周边的村子打听打听,问问老人们,一定能找到他们。”
听到儿子的承诺,赵铁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这是他生病以来,第一次笑得这么舒展,像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眼里泛起了泪光,却带着笑意,“找到他们,咱一起去纪念碑前说说话,告诉柱子、石头他们,当年咱在老槐树下说的话实现了,乡亲们都过上好日子了,祖国也越来越强大了,再也没人敢欺负咱中国人了。”
秀莲站在一旁,听着父子俩的对话,眼眶也红了,悄悄抹了抹眼角。她跟着赵建军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些战友在赵铁山心里的分量,那是过命的交情,是一辈子都放不下的牵挂,也明白找到他们的后人,对赵铁山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事。“爹,您放心,等您好了,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打听,多个人多份力,一定能尽快找到他们。”
赵铁山点了点头,紧紧攥着手里的军功章,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像是握住了最后的希望,也像是握住了和老战友们的约定。他靠在枕头上,眼神变得异常坚定起来,仿佛有了这个目标,连身上的病痛都减轻了几分,整个人的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然而,这份难得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中午的时候,赵卫国拎着一篮自家种的苹果,来家里看望赵铁山,刚进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把外贸的消息说了出来:“叔,李涛经理早上给我打电话了,让我跟您和哥说一声,外商那边对咱们的特产很满意,想尽快来黑风岭考察,看看咱们的种植基地和加工车间,确定长期合作的细节,还说想跟您见个面聊聊。”
“外商……考察……见个面……”赵铁山听到这几个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刚刚平复下去的呼吸又急促起来,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眉头紧紧皱起,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赵建军一看父亲的神色不对,连忙给赵卫国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说了,眼神里满是焦急。
赵卫国也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一下子红了,连忙闭了嘴,有些愧疚地低下头,小声说:“叔,对不起,我光顾着说消息了,忘了医生说您不能受刺激,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这个。”赵铁山摆了摆手,喘着气说:“不怪你……是我自己没用……这点事都承受不住,还不如当年在战场上扛枪的时候。”
赵建军连忙伸手帮父亲顺气,一边顺一边劝:“爹,您别多想,外商考察的事我会全权处理好,不用您操心半点。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病,把身体养好了比什么都强,其他的事都有我呢,您放心。”他转头对赵卫国说:“卫国,你先回去吧,外贸的事我回头再跟你细说,辛苦你跑这一趟。”
赵卫国走后,赵铁山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他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带着一丝骨子里的倔强,缓缓睁开眼睛说:“建军,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操心,想让我安心养病,可这外贸的事不是咱们一家的事,是咱黑风岭所有人的事,关系到乡亲们的切身利益,我不能不管。等外商来的时候,我想……我想去看看,帮着把把关。”
“爹,您现在的身体真的不能去,太危险了。”赵建军想都没想就连忙拒绝,语气坚定,“外商考察的流程我都跟李涛核对过了,每一个细节都会仔细确认,绝对不会让乡亲们吃亏。您放心,我会把考察的所有情况都详细告诉您,一字不落地跟您汇报,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赵铁山还想再说些什么,反驳儿子的话,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咳嗽打断了。他咳得很厉害,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胸口起伏得厉害,秀莲连忙拿来干净的纸巾,蹲在床边给他擦嘴。等咳嗽平息下来,赵铁山已经没了半点力气,瘫靠在枕头上,疲惫地闭上眼睛休息,再也不提去考察的事,只是呼吸依旧有些急促。
赵建军看着父亲疲惫不堪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全都涌了上来。他知道父亲是放心不下乡亲们,是想为村里多做些事,可他更担心父亲的身体,生怕父亲再受一点刺激。他轻轻给父亲盖好被子,转身走到院子里,拿出手机给李涛打了个电话,语气带着焦急地商量:“李经理,跟您说个事,我爹的身体还没好利索,一听到外商的事就容易激动,咳嗽得厉害,能不能把外商考察的时间往后推一推,等我爹的病情稳定了再说?”
电话那头的李涛很理解,语气温和地安慰道:“建军,你别着急,叔的身体要紧,这是大事。我现在就跟外商那边沟通一下,跟他们说明情况,把考察时间推迟半个月应该没问题。你安心在家照顾叔,外贸上的所有事都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有任何情况随时跟你联系。”
挂了电话,赵建军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长长地松了口气。他转身回到屋,坐在床边,轻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父亲:“爹,您放心吧,李经理说外商考察的时间推迟了,等您身体彻底好了再进行。”赵铁山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露出了一丝感激,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地说:“谢谢你,建军……也麻烦你跟李经理说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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